向孟琬道歉?
许汝一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裴南蘅这人是疯了吧,孟琬是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让她跟孟琬道歉,门都没有。
许汝脸色沉下来,忍不住冷笑一声,轻蔑的视线落在裴南蘅脸上,“裴姑娘,趁我这会儿还好性,你还是带孟琬离开比较好。”
裴南蘅过来就是来找茬闹事来的,所以她根本不怕许汝话中隐约的威胁,她让人先把孟琬带走,孟琬身上的衣裳都湿了,这要是会儿让孟琬一直站在这里,着凉了就不好了。
子苏安排人带孟琬走后。
裴南蘅撑伞站在红惑院里,身形单薄,弱柳扶风,腰肢纤细,堪堪盈盈一握,但那张素雅的脸上满是挑衅,“许姑娘的话确实有道理,孟琬跪了那么久,等在这里容易生病,但话说回来,许姑娘已经做错了事,该有的道歉还是不能少的。”
许汝皱眉,嘴硬道:“做错了事?从始至终,我何错之有?”
“你不分青红皂白,故意欺辱孟琬,难道没错?”
“孟琬自作自受,自食恶果,与我何干?”
既然许汝不讲理,裴南蘅也不愿再同她有无谓的口舌之争,“那许姑娘是打定了主意不肯赔礼道歉了?”
许汝知道徐千疏这会儿对裴南蘅有感情,但她觉得裴南蘅就算再恃宠而骄也不敢真的对她做出什么事来,因而依旧嘴硬,“孟琬有错在先,我不同她计较已经是大发慈悲了。”
裴南蘅浓黑眼睫微垂,沉默地看了许汝几秒。
许汝以为裴南蘅招数已经用尽,很是得意地睨视着裴南蘅,一个凡人女子,能见过多少世面,强撑出来的花架子,在她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外面还在下雨,潮气很重,许汝困的捂嘴打了个呵欠,她正想开口让裴南蘅赶紧带人滚。
谁成想,裴南蘅突然拿走旁边人手里的举着的火把,紧接着“哐”地一声,那着火的火把已经被扔到了许汝站着的屋檐上面。
火星子流水似的一团又一团地往下滴落。
若非许汝身边的婢女眼疾手快把她拉开,一团火差点落在许汝已经被毁掉的左脸上。
一时间,众人都变得慌乱起来。
屋檐上的那些火焰蔓延地很快,许汝的手下费了很多修为才把火扑灭。
而从始至终,子苏以及她带来的人都在冷眼旁观,任由火焰燃烧,任由烟雾缭绕,任由众人忙乱。
许汝现今是个废人,身上并无半分修为。
在外面站了这许久,吹了这么长时间冷风,又兼烟雾刺激,身子当然有些受不住,忍不住捂着胸口连声咳嗽起来。
她的咳嗽来的急促又猛烈。
到最后,许汝已经咳的眼圈泛红,满脸泪水。
“裴南蘅,你,你是要杀人吗?”许汝勉强直起腰,愠怒地手指向撑伞站在雨中看热闹的裴南蘅。
裴南蘅无奈道:“没有,我没打算杀人,只是你不肯认错,我就想帮孟琬报复回去,让你长个教训,仅此而已。”
许汝的婢女在旁边帮腔,“胡说!你明明就是想杀了我们姑娘!”
裴南蘅懒得同她争辩,“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罢。”
随即,裴南蘅又看向许汝,认真道:“许姑娘,现在,你打算同孟琬赔礼道歉了吗?”
许汝眼中满是愤恨,但突然间,她骨头软了下去,极其可怜地由婢女扶着跪在了地上。
裴南蘅着实被她这举动吓了一跳。
道歉而已,何至于下跪呢。
更何况,孟琬此时又没在这里。
“裴姑娘,求你,求你,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饶过这院中无辜的人吧。”许汝歪跪在地,由婢女扶着,哭的梨花带雨,嘴唇不知何时被咬破,竟硬生生沁出鲜血来,瞧着血肉模糊,可怜地很。
裴南蘅无语地抿了抿唇。
她身后响起了脚步声,当然,她不用扭头,也知道是徐千疏来了。
若非是徐千疏过来,许汝的脸才不会变得这么快。
既然许汝要演戏,那裴南蘅就陪她好好演上一场。
“我便是欺负你了,你又能如何!”裴南蘅摆出一副嚣张跋扈的姿态来,微微抬着下巴,傲然道:“许姑娘,这事怪不得我的,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若还有下次,我烧的就不是你的屋檐了。”
许汝以为裴南蘅上当,利落地抓住机会,甚至三步并作两步,伏跪在走到台阶下的徐千疏脚边,双手抓住徐千疏衣角,哭声极其哀凄,甚至断断续续连不成句,“阿越,阿越,裴姑娘她要杀了我和这满院子的人啊,你若是来晚一步,我就活不成了。”
“你我自幼相识,虽比不上与裴姑娘情深意重,但求你好歹看在叔伯师傅们的情面上,让裴姑娘为我和这院子里的人留一条生路吧,只要裴姑娘肯放过我们,我们日后一定谨言慎行,处处绕着裴姑娘行走,再也不敢得罪她了。”
许汝垂着头,泪水扑簌扑簌地往下落,迎着雨水,仰起脸来时又端的一派柔弱可欺。
裴南蘅看着她这幅姿态,也忍不住心疼。
徐千疏是个男人,想来对美人的恻隐心要比她更多些。
裴南蘅侧脸看向站在她身侧的徐千疏,徐千疏眸色漆黑,但能瞧出他眼中倦意,晚上被她折腾地要去做八珍面,想来是费了些功夫,这会儿大约是还没歇多久就听说这边闹起来,又急匆匆过来查看的。
人在极度疲乏倦累之时,脾气总是不大好。
裴南蘅就要挑这个时候,故意惹怒徐千疏,“我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