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缚灵告诉他,裴南蘅此刻是在做梦的,但他寻了半刻钟,却始终无法进人裴南蘅的梦境。
如果裴南蘅真的如白羡诗所言,这会儿正在休息,那么徐千疏不会进不去她的梦境。
除非,裴南蘅并不是在正常休息,她是遇到了一些无法解决的困难。又过了半刻钟,徐千疏才终于绕出迷雾,找到了裴南蘅的梦境入口。
踏入梦境之后,徐千疏发觉自己正身处西秦衡阳王府门口,一个婢女正引他入内,“乐师先生,这边。”
很快,婢女带他去到一个院子里。
“我去通报王妃,您在此稍候。”
徐千疏打量周围,心下觉得奇怪,据他所知,裴南蘅是从未去过西秦衡阳王府的,既然未曾去过,那她就绝不会梦到和西秦衡阳王府一样的景致。
是孙隼,孙隼在算计裴南蘅。
入梦拷问,他当真是想的出来。
婢女掀帘出来,引徐千疏进屋。
但他只能站在紫檀彩绘嫦娥奔月屏风后面,隐约透过屏风瞧见前面人影。
“你便是王爷寻来的乐师吗?”
裴南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哑。
“是。”徐千疏手指微微攥紧。
屏风后的人影似乎站了起来,走近这边。
“那你会弹些什么曲子?”裴南蘅紧张又激动地问。
徐千疏温声,“我会的很多,不知贵人要听什么?”
确是徐千疏的声音!裴南蘅快步绕过屏风,果然瞧见徐千疏一身素衣,身背长琴,清癯孤高站在那。
她好似看见救星一般,眼睛都亮了,想上前同她说话,但思及身边一直盯着她的婢女,又不得不压制住兴奋的心情,暂时停下脚步。
“先生可会弹箜篌?”
徐千疏点头,“曾经习过三载。”
裴南蘅微笑,吩咐旁边婢女,“去搬一架凤尾箜篌过来。”
婢女扫了徐千疏一眼,又看向裴南蘅,有些犹豫。
裴南蘅无语,“怕什么,我这清黎院被王爷的人包围的里三层外三层,我还能跑了不成?我今日有了兴致,想听先生弹奏一曲,你若是扰了我的兴致,等王爷回来,仔细你的皮。”
婢女知道轻重,因而道:“王妃莫恼,婢子这便去寻人给您搬来。”
待那婢女离开,裴南蘅才敢大胆同徐千疏说话。
她站在徐千疏面前,震惊问:“你不是身上有伤吗?怎的寻到这里来了?”
徐千疏见她似乎不知自己身处梦境,试探问:“你是如何来这里的?”
“我?”裴南蘅想了想,“那□□退魔族后,我就在女娲神庙里,后来,白姑娘带人来了,她让人将你抬回了医馆,然后,我出门去公主府送药,结果半路遇见了孙隼,他将我带回西秦,还将我立为王妃,他想让我告诉他救命的办法,但你知道的,孙隼喜欢吃人肉,割人皮,我若是真的告诉他了,哪还有命离开,所以我与他就一直僵持到了现在。”
裴南蘅原来是去公主府了。
这古赵国八百年前亡国,皆因当时的昏君迷恋长生之道,荒废朝政,听信奸臣谗言,将政事完全交予当时年仅三岁的太子处理,而一手将太子抚养长大的淑澜公主就成了整个朝堂的实际控制者。
淑澜公主与她父皇一脉相承,目光短浅,昏聩无能,荒淫无道,视人命如草芥,大兴土木,尤其性情狠毒,日常以杀人取乐,最后直接葬送了赵国的江山。
赵国亡国,淑澜公主被逼自刎而死,死后冤魂不散,八百年里不断吸纳天地怨气,重新化身人形,医馆所在的这方小天地就是完全依托淑澜公主的怨气而存在。
郑端与淑澜公主有点交情,由是淑澜公主允她在此开设医馆。
但淑澜公主与郑端有交情,不代表着她会宽容医馆里的所有人。
白羡诗把裴南蘅送去这古赵国的公主府,很明显,她是打算让裴南蘅吃些苦头的,如果徐千疏没猜错的话,他现在之所以可以进入裴南蘅的梦境,是裴南蘅大抵因为受罚晕了过去,所以才会开始做梦。
从前时候,白羡诗虽然性情骄纵了些,可也不至于恶毒至此,看来,让她从小呆在郑端和自己身边长大,的确是他们做错了选择。
白羡诗的账,等他回去再算。
如今要紧的事,是要先把裴南蘅从孙隼侵入的这个梦境里拽出来。
“你说,孙隼让人把这里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徐千疏问。
裴南蘅点头,“没错,他怕我跑掉,把整个清黎院都围住了,每天在这王府里来来去去巡逻的人也多得很,我根本逃不出去。”
徐千疏温声,“我有办法可以帮你逃出去,只不过,不知道你听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