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西阙,不过是与徐千疏一样不把她当人看的混蛋罢了。
回去女娲神庙里面,裴南蘅打算把那块青玉璧换给徐千疏,但她过去的时候,却瞧见徐千疏嘴角都是鲜血。
看来是为了击退魔族,强行催动法力,又加重了内伤。
“那些人离开了,”裴南蘅把青玉璧放在蒲团旁边的地上,跪坐在旁边,给他又喂了药丸。
徐千疏咽下药丸,忍着胸腹内的剧痛,蹙着眉,抬眼看她,“你,你好像不高兴?”
裴南蘅声音淡淡地否认,“没有,我怎么会不高兴呢。”
刚刚毕竟是徐千疏帮忙击退了魔族,她念他这个情,因而好心地从袖口掏出手帕,一点点地仔细给他擦掉嘴角鲜血。
怕他嫌弃,她还专门多解释了一句,“这帕子是新的,孟琬昨晚送来的。”
她的动作轻且柔,小心翼翼地,眼神专注,仿佛在擦拭什么珍贵易碎的瓷器。
但她的眼里是没有光的,徐千疏能感觉到她那一丝淡淡的心不在焉,或者,失落,她在靠着给他擦血,转移痛苦。
“你到底怎么了?”徐千疏咽下喉咙涌上来的鲜血,费力抬起疼痛的胳膊,握住裴南蘅手腕,压下,直视她眼睛,探究问:“是那些魔族同你说什么了吗?”
“与你无关。”裴南蘅推开他的手。
她当然不可能告诉徐千疏自己与陆西阙之间的事,那是她的私事,今日就算是表姐宋清桂在这里,她也不会同她讲,更何况是徐千疏。
“神官,你休息吧。”裴南蘅的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疏离冷漠。
看着她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徐千疏突然莫名有些心慌。
大抵是内伤加重的缘故,服药之后,徐千疏很快就又陷入昏睡,他记得,他睡过去之前,是一直抓着裴南蘅的手腕的。
但晚上他醒过来时,裴南蘅却不见了。
他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坐在床边守着他的白羡诗见他醒来,着急又害怕地哭出了声,“师兄,你终于醒了。”
被人扶着过来的赵薄昭见徐千疏醒来,也激动不已,“幸亏白师妹提前出关,差点就出大事了。”
徐千疏坐起身,沉默着听白羡诗同他讲了事情的经过,包括她是如何心有灵犀地感觉到他受伤,又是如何费力地为郑端提前结束护法,以及用了多少珍贵草药帮他治伤。
白羡诗像之前一样喋喋不休,若不是徐千疏及时打断,她怕是会一直说下去。
“这里是哪里?”
“医馆。”
“我怎么过来的?”
“我给你的腿用了药,又找旁人将你抬回来的。”
……
绕了一大圈子,铺垫了那许多话,徐千疏才终于绕回他想问的问题上,“裴南蘅呢?”
白羡诗听徐千疏提到裴南蘅的名字,心中咯噔一声,她不动声色地打探道:“师兄同裴姑娘关系很好吗?”
徐千疏没必要同她仔细交代自己与裴南蘅之间的关系,“她救了我,我想知道,她现如今是否安好?”
“那是被她钻了空子,若非我那时候需要去给师尊护法,哪里用得着她救你,更何况,她根本不通医理,若那几日在你身侧照顾的人是我,你何至于伤势加重,多遭痛楚,”白羡诗顶着一张眉眼灵动的脸,坐在床边没好气地抱怨道。
徐千疏声音沉了下去,重复道:“我问你她现如今是否安好?”
“好,怎么不好呢,”白羡诗垂下眼睫,藏住眼底的心虚。
徐千疏不信,“让她过来见我。”
白羡诗有些慌,但她这会儿只能继续撒谎,她原本没想对裴南蘅动手的,可谁让她带人赶去女娲神庙的时候瞧见徐千疏抓着她的手腕呢?但凡裴南蘅做事有分寸些,离她的师兄远些,她也不至于会落得如今的下场。
当然,白羡诗不会杀了裴南蘅,她只是送裴南蘅去了这古赵国的公主府,让她去吃点苦头,长点教训罢了。
“裴姑娘照顾你多日,疲乏地很,这会儿在休息。”
白羡诗在撒谎。
她眼神闪躲,说话底气不足,尤其是提到裴姑娘三个字时,话里话外都带着厌弃。
徐千疏冷眼瞧她,“你把裴南蘅送哪去了?”
白羡诗嘴硬不肯承认,“我说了,她在休息。”
“白羡诗。”徐千疏连名带姓地喊她,前所未有的疏离,他动怒了。
白羡诗心脏一紧,眼底酸涩翻涌,站起身委屈看他,喉咙发紧,“你为什么不肯信我?师兄,那不过是个凡人而已,你要为了一个凡人同我这样说话吗?”
徐千疏连声咳嗽,不依不饶,“你也知道她不过一个凡人,那你又何必同一个凡人过不去?”
白羡诗气恼,同他争执道:“师兄,你是我的师兄,不是她裴南蘅的师兄,你说我同她计较,那你为什么要因为一个凡人同我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