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固安远抬手示意马车停下,靠近了车窗,隔着帘子,他听到崔乾元祈求道:“还请你,不要告诉浔阳公主殿下我来过。”
沉固安远张了张嘴,有些为难,这事说大不大,可如果今天隐瞒不报,日后浔阳公主发现追究起来,他可就难辞其咎了,转头看向了身旁的段子殷。
段子殷只是注视着他,没有出声。
沉固安远叹了口气,“好...我答应你。”
马蹄声渐行渐远。
城门再次合上。
沉段二人并肩走在路上。
段子殷:“你为什么答应他?他那副哭哭啼啼的模样让你心软了?”
沉固安远沉默片刻,“我是想要拒绝的,毕竟你知道,我其实并不喜欢承担风险。但你希望我这么做吧,否则就会在我犹豫的时候,制止我了。”
毕竟浔阳公主和三皇子之间的事情,段子殷比他这个外人中的外人清楚多了。
段子殷没有否认,“我只是不想让姐姐再想到他伤心而已。”
沉固安远:“话说,感觉崔乾元并不像传闻中被下蛊中邪,进入云岫就会立马发作变成疯子的模样吧。”
段子殷:“那是当然,因为从来没有什么下蛊。”
沉固安远对此并不意外,皇室的丑闻,只能用这些糊弄人的话术来掩盖,他只是有些困惑。
毕竟很难将刚刚看到的那个有些倔强的少年,与传闻中,原本仪表堂堂一表人才,却在中邪之后,莫名在朝堂上赤脚撒泼,口无遮拦辱骂众人,甚至拳打脚踢,直至被废黜,逐出都城的疯子联系在一起。
段子殷看着沉固安远若有所思的模样,开口道:“你想知道关于他的事情吗?如果你想知道,我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沉固安远对上段子殷的视线,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摇摇头,“是有点好奇,但不是说,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吗?”
“哈哈哈...”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浔阳公主放弃了自己的胞弟,选择了“生母情敌”的孩子作为扶持的人选呢...
虽然很好奇,但沉固安远希望他这辈子都不要有知道真相的机会。
三日后,大典迎来了圆满的落幕。
沉固安远不出所料,获得了皇帝崔颢的褒奖和奖赏,甚至在二公主推波助澜之下,连接下来的官职也有了着落。
尽管也不过是个六七品地方官,好歹是有机会了。
还没来得及和段子殷分享这份喜悦,就被二公主身边的宫人,以特别奖赏的理由,召入了宫中。
他本来想以于理不合推脱,可念及二公主倾囊相助,还是没能拒绝。
隔着老远,二公主崔幽阳笑吟吟的站起身,冲着他招手,“快来!”
随着沉固安远靠近,华饰万千的庭院也完整呈现在他的眼前,然而,令他惊讶的并不是这些昂贵的物,而是比这些昂贵的物,金贵得多的人。
在场除了太子、浔阳公主、二皇子雍王这三位特殊人物外,几乎所有的皇子公主都到齐了,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鸿门宴呢。
何况沉固安远着实没想到,连段子殷也在这里。
崔幽阳笑着示意,“你快坐下吧。”
沉固安远站在一旁,比起受宠若惊,更多是心惊胆战,强装镇定,躬身行礼,嘴里振振有词,“卑职身份低微,岂敢与诸位皇子王孙同桌共饮...”
话音未落,他就被段子殷拽着紧挨着坐了下来,肩膀被摁住,无法站起。
他无比幽怨的望着段子殷,段子殷完全不受影响,笑眯眯的挽住了他的胳膊,甚至用手指戳在他的嘴角,推出个笑容,“开心点嘛。”
崔幽阳十分自然地介绍起来,“这位就是此次为我筹划了活动的沉固安远,同时也是子殷哥哥的,”她顿住,看向段子殷,狐狸一样漂亮的眼睛,意味深长的笑着,“的好友。”
沉固安远默默喝了杯酒壮胆。
虽然知道和段子殷关系亲近的人必然不是什么“正常”角色,但对方爱开玩笑的程度似乎和他不相上下。
在场众人闻言,打量着他。
再怎么说,他作为段子殷的“朋友”,既然上了台面,就不能露怯,于是挤出笑容,率先起身敬酒,同时也跟着打量起在场众人来。
四皇子崔天游豪迈的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向众人展示空空的酒杯,这是老熟人了,没什么可提防的。
五皇子崔牵机(第三十八章出现)肩上停着只鹦鹉,探头探脑,他站起身,眯着眼,与沉固安远隔空碰杯,接着试图一饮而尽,可惜,喝太猛被呛到了,咳嗽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