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身着龙袍,头顶冕旒,引领文武百官,庄严肃穆的祭祖祭天,焚香后的余灰悄然在空气中弥散。
由大宁最强壮的武士敲响殿前的大鼓,“咚咚咚——”宣告着大典的正式开场。
皇帝宣布大赦天下,免除部分徭役,百姓欢呼雀跃,歌颂皇恩浩荡;太子亲自下场,戴上面具,跟随着鼓声,跳驱傩舞为黎民百姓祈福。
湛蓝的湖水上,万众瞩目的二公主轻盈踏着由玉兰花覆盖,好似牛郎织女喜鹊桥上,随着悠扬的琴声,崔幽阳翩翩起舞,在阳光照耀下,每一根发丝都熠熠生辉。
拥挤的岸边,人潮的惊叹此起彼伏。
沉固安远则是作为此次大典的巡查队领队,尽职尽责地时刻观察着人群的动向。
其实这本不是他的职责,奈何他实在是静不下心来,恨不得所有事情亲力亲为,只好亲自看管,才能稍微放点心。
人群中闪过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那人带着斗笠,佝偻着背,让沉固安远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虽说褐舍被逼退了,可难保他们没有在云岫残存着什么势力...
沉固安远怀着试探的想法一靠近,那人便做贼心虚地加快脚步离开,沉固安远也跟着加快了脚步。
那人小心翼翼地转过头,确认沉固安远跟踪的瞬间,彻底迈开步伐,穿梭在人群之中,试图甩开沉固安远。
沉固安远紧跟不舍,“来人啊,快抓住他!”
段子殷已经闻讯赶来。
那人竟然慌不择路,走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等到意识到走错了,想要掉头离开,已经被沉固安远挡住了去路。
沉固安远步步紧逼,“说,你是什么人?”
那人还想挣扎,闷头试图撞开沉固安远冲出去,被紧跟而来的段子殷一巴掌推倒在地,“喂,问你话呢,哑巴了吗?”
那人跌坐在地上,头上的斗笠也跟着脱落。
视线触及那张脸,沉固安远脱口而出,“陛...”
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的瞬间,沉固安远立刻闭上了嘴,脸色变得难以言喻,差一点...差一点他就犯下了大错。
眼前这个人,活脱脱和皇帝崔颢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非要说区别,就是更加年轻,眉眼都充斥着一股郁郁寡欢。
那人迅速低下了头,有些慌乱地扯回斗笠,遮在头上。
不等沉固安远质问“你到底是谁?”
身边的段子殷先一步开口了,“三皇子殿下...不对,你已经被贬成郡王了,你怎么回来了?我记得,陛下下令,严禁你踏入都城一步吧。”
啊...原来是那个被贬到外地的废太子。
听到这话,三皇子崔乾元一颤,头压得更低,几乎要埋进地里,蚊子似的闷出句,“对不起...”
沉固安远则是敲响了警钟,转过身,挡住了崔乾元的身影,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观察是否有其他人注意到这个他们。
不论怎么说,他都是浔阳公主的胞弟,要是这个节骨眼上被问责,就算浔阳公主真的不知情,也难保被牵连。
幸好,众人都沉浸在喜悦之中,刚才的小插曲,并未引起他们的注意。
躲避着众人的视线,安全起见,沉固安远暂时将崔乾元安置在了自家府上,打算趁夜把他送出云岫。
段子殷横眉竖眼,语气不善,“既然成了郡王,就老老实实在封地待一辈子,不好么?”
崔乾元紧了紧拳头,像是忍了又忍,最终忍不住回嘴,“作为弟弟、儿子,在大喜的日子,想回来看看姐姐、母亲,难道也是错吗?”
“呵,早知如此,你就不要把太子的位置拱手让人啊。”段子殷毫不客气戳着崔乾元的心窝子,把他怼得面色惨白。
沉固安远扯了扯段子殷的衣袖,示意他少说两句。
转头看向咬着下唇,一副受辱模样的崔乾元,叹了口气,“殿下,我理解您的心情,但还是请您不要再回都城了。”
“我知道了...”
沉固安远垂下了眼眸,不忍再看其颤抖的下颌。
入夜。
尽管天已经沉了下来,但云岫的城门正因大典而破例开放着,当然,不能彻夜开放。
眼看守卫缓缓推动着沉重的城门。
“等等,还有人要出去。”
沉固安远举起了象征自己身份的令牌,短暂的沟通过后,守卫十分信任地打开了城门。
马车内忽然传来急促的呼唤,“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