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子殷站在门口,不进门。
也不吭声。
神情别扭。
里头的玉红和瑶琴看不懂情况。
也不吭声。
双方就这么对峙着。
良久,段子殷终于走了进来,坐在桌前,开口,“我应该怎么说呢?直接问他吗?”
“‘你当我的男宠吧。’”
“‘你和我成婚吧。’”
“‘你有没有婚配的想法?要不我们在一起算了?’”
“‘你好男色么?’”
段子殷一会儿故作镇定的整理衣襟,一会儿手杵在下巴上,摆出个自认为过得去的笑容,自顾自的和空气中那个不存在的人,说了一大堆。
噼里啪啦连串下来,半口气都不带停歇的。
“不然,就还是这么说?‘我身材很好,你要不要摸摸看?’”段子殷说着就要把衣服解开。
好在是玉红一个眼疾手快给摁住了。
“哈哈哈”瑶琴笑得花枝乱颤,直不起腰来,“天呐~这还是我认识的段子殷么?还真不像你。”
段子殷有瞬间的迷茫。
而后反应过来。
对啊,他为什么纠结这些没用的东西?直接开门见山不就行了?怎么也变得这么迟疑。
怎么回事啊?
果然。
是被沉固安远那家伙传染了吧。
“我倒有个办法,能帮你先试探一二。”
段子殷站起身,果断拒绝,“不用了。”
起身就往外走。
他段子殷,打出生起,就没有因为什么事情胆怯过呢,就算沉固安远不同意又怎么样。
霸王硬上弓不就行了。
瑶琴看着他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笑道:“这才是段子殷嘛。”
“那可不一定。”
下一秒,急切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去而复返的段子殷倚靠在门框上,手像是无处安放的摆弄着,不自然的喘着气,“咳咳...玉红...”
“你说的那个方法...是什么?”
玉红和瑶琴对视一眼,不约笑出了声。
方法其实很简单。
玉红遣人去买了市面上最抢手的春/宫图册,只不过不是男人和女人,而是男人和男人。
这也没什么稀奇的。
放眼前朝,别说权贵,就是皇帝,也有不少好男色。
玉红将图递给段子殷,“只要你把这东西,不知不觉放在他能看见的地方,试探下他的反应,就能判断他能不能接受了。”
段子殷接过图册,只是翻了几页,就猛地瞪大了眼睛,似乎要把眼前的东西用眼睛生吞下去。
他也不是没听说过这种东西,也明白男人之间,是靠后门,只是以前他都不感兴趣。
就算有这种东西,也兴致缺缺。
与此同时,瑶琴同样瞪大了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摇晃着玉红道:“你看到了吧,他那个表情?”
“他刚刚舔嘴唇了对吧!”
“果然,他根本就是喜欢那个姓沉的。”瑶琴越说越笃定。
段子殷突然将图册合了起来。
指了指手上的东西,欲盖弥彰似的咳嗽两声,“这个,还有吗?”
玉红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低笑道:“有,当然有,我再让人去多买些回来。”
“簌簌”,枝头的叶子凭空抖落。
最近,段家出了件怪事。
他们家不学无术的小少爷。
竟然开始看书了。
还看得废寝忘食。
不少下人猜测,定是其父段枭锒铛入狱,落差之下,给这纨绔子弟敲响了警钟,幡然醒悟,准备脱胎换骨。
这种猜测,自然而然,也没能逃过其母柳茵的耳朵。
欸,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平心而论,她这个做娘的,也不爱读书习字,段子殷许是骨子里就跟了她,也不喜这东西。
可倘若他真愿意读书习字,往后同他爹一样做官,未尝不是件幸事。
怀揣着这样复杂的心情,柳茵悄声来到了段子殷的房门外,想观察观察自家儿子怎么样了。
屋里静悄悄的。
没有人。
只有一条两指宽的门缝。
不知道段子殷人去哪儿了,或许是解手。
透过这条门缝,能窥探到地上的确横七竖八摆放着不少书,甚至还有一本没合上。
柳茵不由感叹:这小子,还真是改性了。
推开门,轻手轻脚走了进去。
读书这么辛苦的事,果然应该做点吃食犒劳犒劳他吧。
柳茵这么想着,视线扫过地上那本大开着的书。
“娘?你怎么...”
段子殷的声音姗姗来迟。
“轰隆!”
有什么东西在柳茵的脑海中坍塌,碎得七零八落,又迅速堆砌。
“娘~”段子殷跟没事人似的环抱住柳茵的胳膊,语气中带了些埋怨,“你怎么不跟我打声招呼就来?”
他顺脚就把那大开的书踢合上。
书能合上。
看到的东西能忘掉么?
柳茵心中叹了口气。
正是气血方刚的年纪。
也正常。
再说了。
自己生的,现在还能塞回去不成?
她径直给自己倒了杯茶,平复着心情试探,“是因为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