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的孩子,她最清楚,向来对男人之间不感兴趣的孩子,突然转性,定有原因。
“为前些日子,来我们家的孩子么?”
段子殷点点头。
柳茵垂下眼眸。
是叫沉固安远吧。
是个好孩子来着。
“你一定要对人家好点。”
“那当然。”
“他已经和你定下了么?”
“马上了。”
一听这话,就知道没有,柳茵拍了拍大腿,站起身,再次叮嘱,“千万不能霸王硬上弓。”
“娘~”段子殷觍着脸黏上柳茵,撒娇否认,“你怎么这么说,我是那样的人吗?”
“下聘礼金一定得多备点。”
“把我们家搬空也行么?”
“你这小子...”
天空悠悠飘过几朵奇形怪状的云,有一阵没一阵的风在耳畔呼呼作响。
这样好的天气,不躺在外面可惜了。
段子殷百无聊赖地呈“大”字,仰面躺在沉家宅院中沉固安远特地为他备下的竹榻上,心情有些低落。
真是奇怪。
他侧翻过身,手抵在竹榻和脸之间。
将脸颊上的肉挤得堆成一团。
沉固安远为什么要撒谎呢?
半天前。
“你怎么了?”
“你没有看见什么东西吗?”段子殷目光闪烁。
“什么?”沉固安远像是没听清。
“没什么,我有个玉镯没找到,应该是落家里了。”
他分明掐准时间把那本春/宫图放在庭院中,沉固安远的必经之地,目之所及,不起眼又足以吸引人的地方。
以沉固安远的行事来说,不可能观察不到。
况且春/宫图转头就不见了,定是沉固安远拿走了,为什么他不承认呢?
其实段子殷与其在这胡思乱想,倒不如一开始就目不转睛的盯守沉固安远,看看结果。
他明明有能力这么做,却还是没有这么做。
为什么呢?
连段子殷自己都说不上来。
或许,只是不想看到自己预期之外的东西。
越是这样,他心里的某处就越是像随着呼吸声逐渐膨胀又收缩的困惑。
“做了点心,起来吃吧。”
沉固安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站在竹塌的顶头,探出头来,打量着他的神情,伸出手摩挲着他的鬓发。
“还在因为玉镯的事情不高兴么。”
不,是因为你。
“我现在就让人去找找。”
段子殷撇撇嘴,拉住了他的手,“不用。”轻轻一拽,就把人拽了回来。
远看,一个人躺在竹榻上,另一个人腿顶着竹榻,上半身伸出去,两人的头不偏不倚位于同一位置。
脸上痒痒的。
段子殷伸手一摸,摸到了沉固安远的头发。
随着段子殷手指随意的玩弄碎发,沉固安远的耳朵,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话说,他的脸本来就这么明晰吗?
段子殷的视线从饱满的额头,逐渐下移,到那一抹似是吃了胭脂一般的红上,“你涂了什么颜色的胭脂?”
“什么?”沉固安远虽然已经习惯了段子殷的跳脱,可偶尔,还是会让他措不及防,“我没有涂。”
盯着男人看有没有涂胭脂算个什么事?
两人的视线在彼此狭窄的脸上乱撞。
从外面看来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
却好似惊雷勾地火。
尤其是沉固安远,他觉得自己的脸简直是被段子殷穿透,一直到骨头的缝隙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无处遁形。
段子殷伸出手,大拇指抵在沉固安远柔软的嘴唇上,“为什么你一直在盯着我的唇?”
“要亲我么?”
沉固安远诧异地看着段子殷。
到底是谁在盯着谁?
这倒打一耙的功夫还真是厉害。
为什么这人总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种话。
很快耳朵红得发紫。
几乎快要掉下来。
“不...”沉固安远的头划出了细微的弧度。
这回换段子殷诧异了,他猛地坐起了身,皱起了眉头,他从未想过沉固安远会拒绝。
沉固安远根本没有理由拒绝吧。
不对。
为什么要拒绝?
凭什么拒绝?
这种失去掌握的感觉瞬间让他头重脚轻,头和胃一起翻腾,像是在变着花样的折磨他。
与之一起的喷发的。
还有摧枯拉朽般的愤怒。
没错。
愤怒。
本来就是我的东西,凭什么不给我?
难道要给别人吗?
除了我,还能给谁?
“我...”沉固安远刚张嘴。
段子殷就开口抢过了他的话,“我是在开玩笑,你知道的吧~”脸上是与以往别无二致的神色和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