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只要沉固安远在云岫,和姜韫玉等人的往来几乎就没有断过。
可以说,作为同样以伴读参选进入各自视野中的他们,无论何时,都像几条支流汇聚成的河流。
外人难以横叉一脚。
而现在,似乎悄然发生了改变。
不排除是因为,此次锵兰栉为帅一事,徐、虞、姜等人尽心尽力,而沉固安远相较之下,显得有些不够看。
显然,除开沉固安远外,其他人代表的支流,汇聚得更为紧密。
当然,沉固安远并不觉得姜韫玉会刻意疏远自己。
或许是因为事务繁忙,加之在宫中,不方便事事与沉固安远通气。
尽管如此,他也碍于这种微妙的变化,没能说出口。
好半天,他才在段子殷的催促下呵道,“真是同虞椿龄学坏了!”
这种玩笑,不止段子殷,虞椿龄也会开。
“是学机灵了才对。”姜韫玉笑吟吟地辩驳。
对于沉固安远的所思所想,姜韫玉显然一无所知。
一旁虞椿龄敏锐地听到自己名字,也凑了上来。
听完缘由后,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微微拧着眉,捂着帕子,猛地咳出几口血来。
一副受伤的模样,“咳咳咳...好事怎么就想不到我?”
现身说法来了。
段子殷嘴笑眼不笑,“装吧你就。”无情地拆穿。
沉固安远也无动于衷。
自从两年前他偶然发现虞椿龄可以自己控制咳血的量后,就对这招彻底无感了。
“她是谁?”
沉固安远被人群中一张极为白净的脸吸引了注意力。
格外扎眼。
倒不是因为这张脸有多好看。
而是男人堆里,除开锵兰栉,竟然还有女人,能不扎眼么?
一提到女子,自然会想到浔阳公主。
难不成是浔阳公主的人?
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难不成是最近才提拔上来的人吗?
更为重要的是,她竟然能够单独骑马跟在锵兰栉身后,身份可见一斑。
瞧着也有几分巾帼气。
莫非是女将领?
除了锵兰栉外,还有比锵兰栉官位低不了多少的女将领?
真有这么个角色。
沉固安远多少也该有耳闻才对啊。
“她是此次的监军之一。”虞椿龄正色回答道。
监军?
还有监军这玩意儿呢。
沉固安远蹙了蹙眉。
听起来就不像好事。
虞椿龄十分耐心地解释起来。
监军,顾名思义,皇帝特派监察军队。
不过,监察的哪里是军队呢?
军队是由主帅管辖的。
所以,根本就是监管掌控全军的主帅。
也就是说,监军就是作为皇帝的眼睛,盯着主帅,防止其违抗皇帝旨意甚至是反叛。
某种程度上说,其权利,凌驾在主帅之上。
所以说。
这人到底是谁啊?
“在雍王身边,跟段子殷交过手的那个男人,你还有印象么?”
那怎么可能忘?
简勋可是雍王的心腹。
这回不还闹着要用他来顶锵兰栉的主帅位置么?
跟这有什么关系?
“此人也姓简。”
“是简勋的胞妹。”
沉固安远皱起一张脸,似是在努力回忆,他完全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再正常不过。
因为,此人是这个月,才恩荫袭爵,靠着关系一屁股坐上监军一职,和锵兰栉为帅,有异曲同工之妙。
既然锵兰栉可以,他们雍王党的人,怎么就不可以?若是有人看不惯,试图劝阻。
他们便会抬出锵兰栉的例子,来堵别人的嘴。
别说浔阳公主太子党,就是皇帝,也很难有理由回绝。
沉固安远一愣,旋即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监军相当于皇帝直属,能随时与皇帝交流。
一旦罗织罪名,同皇帝上眼药,极其容易产生怀疑的种子。
尤其是当今皇帝这气性...
沉固安远脑子里很快浮现出来一场锵兰栉遭遇构陷,打入大牢,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悲惨大戏。
他打了个寒颤,猛地把这些坏兆头甩了出去。
想什么呢?
怎么会有这种事?
尽管自我安慰,他隐隐还是有些不安。
段子殷觉察到了他的想法,双手背在脑后,吹着口哨,轻描淡写,“陛下总不能拿左手砍右手吧。”
锵兰栉可是皇帝力排众议推上位。
若是屁股没坐稳,皇帝就给拽下来,可不是左手砍右手么?
真要像沉固安远想的那样还得了?
说什么都有些滑稽。
不仅皇帝像个笑话。
国家大事都跟儿戏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