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是真该回家了。
违背大哥,当然没好果子吃。
一回家,又是罚跪,又是家法伺候的。
不论什么,沉固安远都默默受着。
一句辩驳的话都没有。
因为他打心眼里明白,其实大哥说的没错。
沉恪斥责归斥责,念及他刚死里逃生,加之沉戟戈说情,次日便将此事揭过,算是放他一马。
按理,既然回来了。
这会儿,沉固安远应该回到宫中,回到户科,谋其职才对。
他也是这么想的。
一早收拾了东西进宫。
打算以回户科的名义进宫,偷偷溜去去浔阳宫,同姜韫玉、虞椿龄打探下内情。
虽然他从大哥嘴里大概了解了他和段子殷离开后发生的变故,可其中细枝末节,以及将来的发展。
自然是局内人更为清楚。
不料在入宫门的时候,差点被门口的守卫当成奸细抓起来。
一番掰扯下。
这才知道。
原先他顶替的那个守孝发丧的官员,一年守孝期已到,官复原职,回来了。
一个萝卜一个坑。
人回来了,自然没他的位置。
这样一来,没有宫中的诏令,他自然不能随意出入了。
该说些什么好?
老天爷真爱折磨人。
想闲的时候没法闲,不想闲的时候,非让他闲下来。
他也不是没想过去找段子殷,让其帮衬着溜进宫。
可转念一想,段家犯了这么大的事,即便段子殷不当回事,也不知道虞椿龄和姜韫玉与其碰面会作何感想。
也罢,也罢。
先回家,再走一步看一步吧。
结果,不知为何,家门口又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沉固安远正打算先挤进去再说。
还没挤进人堆呢,就被旁人拉到一边。
“少爷,是我——”
是大哥身边的小厮。
做了个“嘘”的手势。
沉固安远虽不知其意,但还是跟着小厮,猫着腰,偷摸从后门窜回了府。
他这才知道。
外头又在传些疯疯癫癫的流言了。
这事还得从,他和段子殷安然无恙从褐舍回来之事说起。
大抵是从前几日开始,陆陆续续有人瞧见沉段一行人。
沉固安远或许不认识,但,段子殷他们还是认识的,只不过不敢认。
毕竟谁都知道,段子殷可是落到褐舍人手里了,怎么可能还有活路?权当是看错了。
直到昨日,探监一事传出。
人们这才惊觉:哟,真回来了。
不论怎么说,有个原因吧。
总不可能是褐舍大发慈悲,放人回来了。
偏无人知其内情。
这时,人们不约而同想起了一件事。
去褐舍的又不止段子殷。
有个叫沉固安远不也去了么。
此人曾淋“金雨”,受“天命”而不陨,乃大德之人,甚至受皇帝亲自关切。
云岫危难之际,更是挺身而出,不顾性命,前往褐舍为质。
定是上苍有眼,眷顾有福之人,庇佑其平安归来。
至于段子殷。
那也只是沾了他的光,走运罢了。
这样说来,就很合理了。
尽管沉固安远是为了段子殷才主动请缨,但这话,哪怕是他本人说出来,也没人会信。
于是,传得玄乎其玄。
沉固安远定是有神仙庇佑。
这不,一大早,各路牛马蛇神都慕名而来,争相想同沉固安远扯上些关系。
当然,来的人也不一定真的相信这些事,说白了,这些事是不是真的,根本不重要,只要能跟沉固安远搭上关系。
对外吹嘘,也能抬高些自己的身价。
何尝不算一条捷径呢?
对此,沉固安远只觉得戴了顶高帽,头重脚轻,随时要摔个屁股墩,抓心挠肝的,怎么想,怎么不是个滋味。
不同于以往那种瞎扯的传闻。
这回,确有其事,但是,是把段子殷的功劳套在了他头上,跟他偷了段子殷的功劳似的。
尽管,这并非他所愿。
若让段子殷知道了,会不会误解他?
不对,段子殷必然不会这么曲解他。
可是他就是不自在。
怎么会传成这样了?
难不成又是浔阳公主在推波助澜?
若真是浔阳公主的手笔,他该哭还是该笑呢?
都说危机伴随着机遇。
但他却在关键时刻,选择先为了段子殷去褐舍,从而放弃了能为浔阳公主效力的机遇。
这种情况下,浔阳公主还愿意推波助澜,就说明浔阳公主还有重用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