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又着实不想要这种名声,拒绝会不会太让人难堪了?
就在这困惑纠结之际。
姜韫玉、虞椿龄来了。
沉固安远大喜过望。
不仅是因为他们是浔阳公主太子党心腹,能够通过其打探情报。
更是因为他们愿意在这种时机,不选择避嫌,而是前来探望沉固安远,某种程度上,已经代表了他们的选择。
说明他们并没有因为段家的事情,与沉固安远产生隔阂。
“太好了,我昨天才听说你们平安回来了!”姜韫玉兴高采烈,三步并两步上前。
拉着沉固安远的胳膊来回转圈,确认真的没有明显外伤。
沉固安远一听这话,也高兴。
姜韫玉用的“你们”,而不是单指“你”,说明他也没有对段子殷有太多抵触。
这下他就安心许多。
虞椿龄也照例关切了几句,不忘询问,“对了,你们怎么回来的?”
沉固安远也不藏着掖着,把事情全盘托出。
说着说着,姜韫玉突然垂首,打断了他的话,“安远哥哥,你怨我吧。”
沉固安远一愣,不明所以,“何出此言?”
姜韫玉:“我明知改变策略,放弃与褐舍谈和,会让二位哥哥深陷困境,还是选择了支持这么做。”
说白了,姜韫玉间接选择了抛弃二人,若是沉段二人没能逃回来,那他也是罪魁祸首。
“即便是最坏的结果,再让我选择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的。”
“所以,安远哥哥,你怨我吧。”
“怎么会怨你们呢?”不论与姜韫玉相处多久,面对他的坦然,沉固安远总是觉得温暖。
如果说姜韫玉前半段话,往坏了想,还能曲解为为为自己开脱,后半段话,则能证明,他所言字字真心。
都说人心隔肚皮,旁人就算心里这么想,也不会这么说,保不准就把人得罪,被记恨上。
但,姜韫玉就敢这么说。
或许是见识过太多置身事外、虚情假意,姜韫玉这种赤诚,就显得尤为珍贵。
说完全不介意,当然不可能,的确会有点不舒服,但沉固安远完全能理解姜韫玉的选择。
这不过是,在其位,谋其政。
若是顾及私情,反倒是德不配位。
何况,别说他们这些蝇头小官。
哪怕是换作皇帝。
成了敌国的俘虏。
只怕下一秒,就要晋升为“太上皇”。
眼睁睁看着曾经文武百官拥立新帝登基了。
相较于姜韫玉,虞椿龄显得淡然得多,面对沉固安远的“宽恕”,与其说是坦然接受,不如说是本应如此。
显然,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需要单独拎出来解释的事情。
“对了,外头那些人,你们知道是因为什么来的么?”沉固安远回归正题,只是稍微旁敲侧击的询问。
虞椿龄就立刻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咳咳...据我所知,浔阳公主也是昨晚才知晓你们逃出了褐舍。”
意思是:浔阳公主就算真的想动手脚,也不会这么快。
也就是说,这些传言,真的是百姓口口相传,自然而然的发展成了这样。
既如此,那还真就不是沉固安远能够左右的。
诶,人生十之八九不如意。
没辙。
沉固安远又问了些他走后宫中的变故,姜虞二人回答的也都与大哥说的大差不差。
无非是准备将褐舍围困,形成一网打尽之势。
只不过,几人都默契的没有提及段家的事。
沉固安远琢磨了半天,还是开口,“还有件事情,我想请你们帮忙。”
“当然,如果你们不方便,也没关系。”他补充道。
姜韫玉立刻接话,“安远哥哥尽管说,能帮上的,我一定尽力。”
虞椿龄也同样表示。
说来,段枭那天的惨况,始终萦绕在沉固安远的脑海。
虽然段子殷表现得跟没事人一样,但他很清楚,若段枭真有什么三长两短,别说段子殷,就是对整个段家来说,都是塌天大祸。
他着实没法坐视不管。
但他毕竟跟段家没什么关系,没法作为“亲属”去探望。
何况亲属都得隔五日探望。
正好,他现在没了官职。
如果可以,想托二人帮忙谋个一官半职,官职也不用太高,就去监狱里当个无名狱卒,能见到段枭便是。
总有办法能借机照顾下的。
这样走后门的路数,若是为他自己牟利,他定是难以启齿,羞愧难当,但这是为了段子殷,他就全然没了负担。
什么道德礼仪,比得上人命么?
人没了,可就真没了。
姜韫玉想都没想,一口答应,“过几日,我让人送任命文牒来。”
不等沉固安远道谢。
“不。”一旁的虞椿龄开口,“明日就行。”
沉固安远早已做好了会被拒绝的准备,讨官事小,牵连到段父,就不算小事。
一旦私下照看段父的事被抖出来,不死也得揭层皮。
姜虞二人愿意担风险相助,当真是雪中送炭的恩情,沉固安远发自内心的连连拱手鞠躬道谢。
“太感谢了!”
虞椿龄伸手搀扶,“咳咳...我们好友一场,若是讲究这些,倒显得生分了。”
沉固安远这可不是客套一下。
自然不会停止。
姜韫玉见搀扶无果,嘴里嘟囔着,“来而不往,非礼也。”干脆也学着沉固安远鞠躬。
“咳咳...诶诶诶,可不兴这些。”虞椿龄一手挡着咳嗽的嘴,一手托在姜韫玉额头上。
“拜堂,得找你未来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