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衿羽仓皇失措地跑至桌前推了南无玉两把。
“南公子?南公子??”
她连唤了好多声,可桌上人并无任何反应。
“南公子,你怎么了?别吓我啊!我……我带你去医庐!”
宵衿羽见南无玉如此,只怕他要出事,搀起他的身子就将他往门口拖去。
南无玉几乎整个人伏趴在宵衿羽背上,在她视线未及之处,微微拧了拧眉头。不知她究竟意欲何为。
宵衿羽拖着南无玉行至门口,可她前脚刚踏出院门,又立刻收了回来。
她给南无玉下了那么多药,万一被药庐的长老发现怎么办?
宗主那么重视南无玉,若发现他被人下药,岂不是要将整个万法宗都翻个底朝天。
不行不行……不能去医庐。
宵衿羽拖着南无玉往后连退了几步,迅速关上了院门。
她拖着南无玉又将他扶回了石凳上,伸手搭上他腕间。她虽天赋不佳,但跟着师父也是稍学了些岐黄之术。
她探南无玉的脉搏,不浮不散,柔中有力,只是节律微急,肝气小有淤滞,似是思虑过重之象,除此之外并无任何异样之处。
宵衿羽收回手,有些想不通,从脉象上看他明明什么事儿也没有,怎么可能会晕倒呢?
她正疑惑出神之际,桌上人似是清醒了一些,忽而哑着声音唤了一声:“水。”
“你要水?”
宵衿羽听见了,“好好好,我这就去里屋替你拿水。”
“站住。”
可她未及转身,就被南无玉喊住,他撑着身子摇摇晃晃起身,看着似乎有些勉强。
“扶我进去。”他道。
“扶你?我吗?”
宵衿羽不自觉往后仰了仰身子,有些不敢上前。方才她是见南无玉晕了才敢扶他,眼下他醒了,她哪里还敢碰他。
南无玉的洁癖有多严重,她是亲眼目睹过的,她修为那么低,无心剑若是削过来,她一定闪躲不及……
“怎么,你不愿意?”
南无玉看起来很虚弱,可声音却沉静有力,隐隐带着一丝冷肃的压迫之气。
宵衿羽犹豫了片刻,有些为难地走上前道:“那…是你让扶的啊,你等会儿千万别用剑劈我。”
南无玉眉头微皱,未明其意。只见她小心翼翼地将手伸来后,又缓慢地将他的手托在了掌心。
如此小的一只手,他手掌覆下之时,几乎快要不见其影。这样小的手,素日里如何握剑?
南无玉想起昨日看她被授课长老责罚,想必是修为低又不思进取。或许,她如今连属于自己的配剑都还不曾有吧?
这样的手,日后若是挑选趁手的配剑,便只能选细剑了。细剑也好,轻便,锋利。
配她的身形倒也合适。
“南公子,门槛当心。”
宵衿羽一手搀着南无玉宽大的手掌,一手扶住他手肘,见他快要踢上门槛,便提醒了一句。
南师兄醒了是件好事,可宵衿羽心中却惴惴不安起来,好怕他多心起疑。她只祈盼南无玉最好什么都别问,赶紧上床睡了去。
“南公子,我扶你去榻上,再替你拿水。”宵衿羽道。
南无玉淡声应了一句。
宵衿羽将南无玉扶至榻上,让他自己倚靠在床栏,随后又赶紧替他倒了盏水来。
“南师…南公子。喝水。”宵衿羽双手捏住茶盏底部,十分谨慎。她生怕不小心碰到杯口,惹南无玉嫌弃。
南无玉伸手接过茶盏,指尖触到一片微颤的冰凉。
她在发抖。
南无玉乜斜了宵衿羽一眼,将那盏水喝下后,静静等待着她下一步的行动。
宵衿羽见他喝完水,立刻摊开掌心去接空盏,又问:“还要吗?”
南无玉缓缓摇头。
宵衿羽从未单独与醒着的南无玉共处一室过,只要想到眼前人此刻是醒着的,睁着眼的。想到他素日看人时冷冰冰的眼神,她就害怕,就想逃。
“那…公子若是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出去了?”宵衿羽低下头,声音微哑。
南无玉闻言眸中闪过一瞬诧异。
她竟要走?不对他做前几日那些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