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难道她是见他还未出现毒发之态,所以在故意拖延时间。
南无玉又重新将宵衿羽上下审视了一遍,看她平日呆呆的,想不到行事倒还缜密。
既如此,他也只能先将计就计……
宵衿羽忽觉手腕一热,整个人被拉着往前冲去,差点碰上南无玉的脸。
她吓得腿软,跪滑着倒在了床边。手腕却被居高临下扯着,仿若一个被抓包的犯人。
“我现在浑身发热,你可知是为何?”南无玉垂眸,紧盯着倒在床边的宵衿羽。不知她是真摔,还是做戏。
“我…我…”
宵衿羽喉咙发紧,吓得面色煞白。
她想,南师兄既问出这样的问题,一定是发现她下药了。可一时之间,她也不知该如何去编一个毫无破绽的谎言。
她若说自己不清楚,那南无玉必然会查到煮莲子羹的银霜,然后查到她明明不是三堂女侍,却连送了三晚的莲子羹。且第一晚,还是她先主动找的银霜……
南无玉和她的师姐们不一样,师姐们就算发现她没说实话,也不会怪她,只会笑她老实,连谎话都编不圆。
可南无玉与她非亲非故,又不相熟,不会如师姐们那般溺爱她。若是谎言被戳穿,下场或许会很惨。
唯有实话实说,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我在里头放了……”宵衿羽生咽下一口冷气,哽了半句。
“放了什么?”南无玉眉梢微挑,等着她往下说。
“百病消。”宵衿羽垂头认罪。
“百病消?”南无玉一怔,“是什么?”
宵衿羽听他问药效,赶忙抬头答道:“这药很好的,无论风疾寒症还是热症火症,只要是小病都能治的,还能强身健体。我从小就喝,真的没毒的。我也不知你为何会晕倒……或许是药效上来了?”
南无玉看着眼前人一脸诚挚又笨拙地向他解释,眸中生出狐疑。他本是想假装毒发,引她动手的。
却不想,竟把她吓成了这副样子。
那一双泪光潋滟的眸子就好似水中撩起的葡萄般,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为何要在我的莲子羹里放此药。”南无玉问。
宵衿羽攥紧了裙角,有些紧张道:“这几日天凉,看你坐在院里,怕你病了…”
“只是如此?”南无玉眸色微沉。难道……真的不是那种药?是他误会了?
宵衿羽点了点头,被他的气势吓得不敢多言语。
南无玉松手放开了宵衿羽,虽然她装得很像,但他并不信她。
即便今日她下的真是百病消,那前两日种种,以及今日藏在浴池之中,她敢说自己对他没有生出别的心思?
不过南无玉看她此时已泪眼洇洇,觉得再追问下去也无意义。
眼下还未有实证,他若是当面戳穿,恐她狡辩,不肯吐露实情。倒不如先顺其意,看她究竟意欲何为。
顺便,也可再探探那古怪异象,究竟为何出现。
“你既办事细心妥贴,那明日起,就由你来随身侍奉我吧。”
“什么?!”宵衿羽双眸瞠然欲裂,好似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大事。
万法宗内,从来只有宗主和长老才能有女侍随身侍奉。其余弟子,特别是男弟子,都是不允许女侍随身侍奉的。分堂内的各个女侍通常也都只是做些跑跑腿,洗洗衣的之类活计而已。
之所以定此规矩,一来,孤男寡女年纪尚轻,常年待在一处总归会惹闲言碎语。
二来,弟子毕竟还是弟子,不是山下大宅里的少爷,差不多就得了,哪能真像少爷似的供起来。
“怎么,是需要我亲自去同你们三堂的掌事说一声?”南无玉看着宵衿羽骇然欲死的表情,唇角不由上扬了一些。
“这…这不合规矩吧。南公子毕竟还未寻道侣,现在就找随身女侍,恐怕有损公子清誉,想必宗主也不会同意的。”
宵衿羽感觉自己的脑子从未转的如此快过,嘴巴一咕噜就把名声和宗主都搬出来了。
南无玉似是凝思片刻,“既如此,那我明日便去问问宗主,看看我究竟能不能寻一个三堂的女侍来随身侍奉。”
宵衿羽脊背一寒,特别是在听到三堂女侍几个字后,抖得更厉害了。
她心中盘算着,南师兄既然已经表明,只是想找个细心的人照顾他起居。那她无非就是平常辛苦些,多跑几趟。总好过把此事捅到宗主面前。
况且南师兄虽然又冷又凶了些,但看起来,似乎还是挺讲道理的。甚至…还有些单纯。她说什么他都信,既不多问,也不为难,像是个好人。
日后若是有机会能与他关系处的亲近些,说不定还能涨好感度。万一再有任务,也能比之前方便些。
这其实并非一件坏事,只是危险也随之变高了些。万一哪日被戳穿,她可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想好了么?”
南无玉起身,全然没有了方才的虚颓之态,“究竟是我去要,还是你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