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白杨说话的时候,盖娅正在看白杨写的调查报告。
毫无参考又时间紧迫,白杨一个初来乍到的实习调查员能写出什么,盖娅想看清的只是白杨在紧急情况下的脑回路。
白杨观察敏锐,很有新生血液的胆大鲁莽,但细节粗糙,错漏不少。
盖娅一一标注修改意见,打回让白杨重写。
而监控屏幕里的白杨,在局促的空间里张开四肢,双手双脚攀在不同墙壁。
禁闭室的顶墙正中开了一道笔直狭长的切口,光线正是从那里漏下来。
白杨爬近伸手试探,干燥的暖风正从那道开口呼呼灌入,想必摄像头也在那里。
白杨手指挤进那道切口缝里,发现缝隙和整幅顶墙一体成型,白杨拆不了。
但没关系,白杨知道自己出不去,她也不是想出去。
她落回原地,整理衣服,像是在准备什么。
两次深呼吸后,白杨闭上眼睛,手脚再次抵上全封闭的围墙,她攀爬起来。
姿势无法舒展,她像挤在过小笼子里的一个灵活巨人,举手投足间显露的膨胀能量,让这个围拢她的密闭空间显得无限狭促。
但她的高度专注,以及由此展现出来的对肢体的绝对掌控,又令她仿佛不是困在一个笼子,而是在一片无限天地中攀越一座高峰。
六面围墙就是围困她的峭壁悬崖,她灵活却也兼具同样强度的坚韧,她调整身上每处肌肉和骨骼的发力,变动身肢和墙面的着力,明亮的强光在后背灼烧她。
她呼吸在光热之中、在运动之下变得灼热,但她仍稳定掌握她的呼吸频率,让心脏保持适度的活跃,紧接着,她双脚一顶,带动浑身薄肌双手一攀,弓紧的后背便贴在顶墙——
她面朝下,摆出躺卧顶墙的挑衅姿势,像克服了重力般后背稳妥贴在顶墙之上,但她实在太瘦小了,这是她先天和后天综合造成的遗憾,她纤细的腰身无法完全遮蔽的顶光身体两侧泄出,连帽卫衣也在动作中挤变,露出打底的白色棉衫。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情色?”
背后突然响起的盖娅声音令白杨一震。
“我能看到你光线下的腰,你的全身紧贴在镜头前,就像……紧贴在我面前。白杨,你该学互避免某些危险,如果你不知道你的哪些举动会吸引什么猎物。”
一股电流瞬间穿透白杨。白杨摔下来。
越有生命力的东西,越是容易吸引摧毁。
“你必须要学会收敛和克制。”
盖娅的声音像一记鞭子迎面抽来——
“你该庆幸你遇到的是我。”
白杨躺在污秽之中,半天爬不起来。
某一瞬间她很想全部脱光,尖叫咆哮。但她知道那没用,盖娅让她知道那没用。
集中,白杨强迫自己集中,再次摸上围墙。
“一上来就这样,你对她是不是太‘友善’了些,盖娅?”熟悉到烧成灰都忘不了的声音从盖娅背后传来,盖娅要的人到了。
盖娅转过椅子,面向局里给她调来的两人,对着其中一张熟面孔说道:“你我都很清楚现实对我们到底有多‘友善’不是吗,游野?”
“你们去给我跟进这个人。”盖娅转身从悬浮屏中划出倒在倩仪门口的男人资料,共享给游野。
“大老远跑来,连杯水都舍不得给我喝?”游野端起盖娅摆在桌面的茶杯,啜了一口,评价道:“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嗜甜。”
“给我滚。”盖娅头也不回。
游野看了眼茶杯上笑容灿烂的绿裙子小天使,把它放回盖娅面前摆正,轻轻碰了碰盖娅肩膀。
盖娅肩膀轻微地抖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