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娅准时收到了白杨的调查报告,彼时盖娅正在医院,她提醒白杨做好禁闭前的准备。
说完,盖娅看向眼前疗养舱内的倩仪,这个和她同岁的女人,除了缺乏运动和饮食不良造成的健康问题,生命体征尚且平稳。
但倩仪醒不来,就像陷入一场无论如何无法唤醒的睡眠。
结束和絮佩里的谈话后,盖娅根据星秀前期调查的资料,赶到倩仪公寓门口。
一上楼便看见倩仪公寓门口躺着一具死尸,死得很干净利落。
盖娅打开手环录像,强光对准那张仍处于惊愕之中的死脸,手环即时弹出比对消息,正是之前星秀追踪的,常出入倩仪公寓的五十多岁男人。
男人手伸向门口外卖,倒伏在后背流出的血泊当中,脸僵硬朝向楼道。
外卖是一个草莓奶油蛋糕,盖娅到的时候已经融化了。
凶器还插在男人后背,细小一柄,却没入极深。
盖娅随即做好隔离和防护,推开公寓半掩的门进去。
很窘迫的单间,占据最大空间的床上堆满衣服杂物,被窝只掀开一个小小的角,可以想象房间主人就是蜷在这个角落睡觉。
房间里散发着空气不流通的食物腐败气味。
而靠窗户的床边,废劲地塞了两台眠床。
两张眠床,其中一张的舱门已经打开,估计是门口那男人用过。
另一张,里面三十多岁的女人,也就是倩仪,正抱着个破破烂烂的月亮睡偶,像是熟睡了。
盖娅敲敲舱门。
倩仪仍只平稳地呼吸着,没有回应。
盖娅便拧开眠床的紧急开关,把她带来维安局的合作医院。
临出倩仪病房时,盖娅给局长发了条消息:“给人,不够用。”
顺带给局长发了张五十岁男人死状实况录像,从僵直的脚底板一直拍到有苍蝇进出的鼻孔,怼着鼻毛上发黄的鼻屎停了三秒。
随即盖娅离开病房,驾驶悬浮车,擦着空中道路限行的最高速,一路飞驰回局里。
现在才5:42,没什么人,悬浮车的空中路线投影在车前挡风玻璃上,如果不是高楼阻挡,视野十分开阔。
盖娅习惯性向东方寻找那轮红日,然而目之所及,一片冰冷,笼罩这座城市的高强度合成屏外,一片森冷的浩瀚,那是宇宙,她们所在的宇宙。
下民联邦的七个星舰区都建在平流层之上,她们是被放逐到天空的弃民,而她们脚底,是毒菌般匍匐在地表,却能够安然地迎接温暖曙光的上民联邦。
上民联邦和下民联邦,上和下,指的从来不是地理位置的上和下,而是代表地位和阶级的上和下。
下民联邦远在天空之外,远在这颗蓝星和宇宙触碰的极边之缘,是被上民联邦放逐的弃儿。
盖娅克制自己来一根的冲动,她的确戒烟很久了,但兜里总会有。这是一个老习惯,和她下意识凝望太阳一样顽固。
她回到维安局,来到等待她的白杨面前。
“我准备好了。”白杨说。她换了一套便服,连帽衫和运动裤。
“跟我来。”盖娅领着她进入电梯,给白杨介绍禁闭室的规矩,“你会有水有食物,但不定时不定量发放。你也会有光源作为视觉刺激,听觉刺激也有,但那同样是不规律的。”
“队长,你想让我疯掉吗?”白杨抬头,却没停下跟随盖娅走出电梯的脚步。
“你要学会,听话。”这是禁闭开始前,盖娅对白杨说的最后一句话。
等待白杨的是一堵墙,一堵看起来平凡无奇的,砌在通道尽头的墙。
盖娅打开手环,调出程序,眼前的墙忽然移动开裂,目测高两米宽一米的暗门沿对角线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