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枝……蛇……绞杀……
脑海中隐隐约约浮现出这几个词,她拼命想攒足力气,可越是想,手脚就越发不听使唤。
那人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的视线聚焦。
对上目光的那一瞬间,花夜雨见那人竖瞳幽蓝一闪,腹间绞杀之感愈重,终于,全身的力气都好似流沙般逝去。
“我这样不好吗?”
“我这样你不喜欢吗?”
“为什么人总喜欢把心中的阴暗面藏起来呢……”
“藏起来,就当不存在了呢?”
耳边声音越发蛊惑缠绵,眼前光线也再一点点地暗下去,灵体似要沉溺在黑暗之中……
她被迫仰着偏过头,模模糊糊中看见洞中微弱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洞壁上:
她的对面非人形,而是一条巨蟒!
蜷着蛇头,张着血盆大口,尾巴死死地缠在她的腰间!
一声及其微弱的叮零声似游丝般划入耳中,迷离之间,一个念头盘旋在花夜雨心中:
他的魄铃……还没有还给他。
他的魄铃……不能和她一起葬送在这里!
呲啦两声——
鲜血喷在了花夜雨脸上,她也从割肉的刺痛中一下醒神!
那人已幻化出原形,一条古木粗壮的巨蟒轰然倒在地上,发出痛苦刺耳的啸叫!
一道弯月银刀正悬在半空,发出呼呼割风之声!
原来花夜雨手脚全都被人按住,在绝对力量面前丝毫动弹不得,可那巨蟒万万没料到,她的发间竟然还有一柄兵器。
那弯月银簪离开发间后,按照主人所命在她肩背化开一道伤口,突如其来的剧痛将花夜雨一下从迷幻的边境救了出来。
而后那银簪立刻幻化成一人高的弯刀,对着那大蛇就是数刀!
本可以将那颗蛇头就这样割下来,可那巨蟒也是百年精怪,反应力极其惊人,竟从弯刀狂风骤雨似的攻势下逃了出去!
脑袋虽没掉,但被割得很深,里头的蛇肉都翻了出来,在地上发疯似地拧作一团。
花夜雨骤然醒神,刀口隐隐作痛,终于支撑不住,捂着伤口沿着洞壁滑了下去,急促地喘气起来……
“好疼……弯刀的杀伤力变强了……”她心中暗道:“难不成是他修簪子的时候……”
对着巨蟒砍完数刀后,银簪转速渐渐缓了下来,最后像是耗尽了一般,叮当掉在地上,恢复成手掌大小
花夜雨喘着粗气,伸手将银簪捡回紧紧握在手中,却不想刚才对自己下手实在太狠,簪中灵力又太盛,伤口扯得急痛。
她倒吸一口凉气,靠着洞壁坐下休息了一会了,将手捂在背上,缓缓输送着修愈灵力。
耳边回荡着巨蟒的啸叫,花夜雨胸中还在擂鼓似的跳个不停,不是心脏,而是魄铃!
一想到那巨蟒说过的话,花夜雨只觉脑子里简直像卷过一场狂风暴雨,嘴上越是拼命否认,心中越是逃避不言,便越证明她在恼羞成怒……
被戳穿的羞愤、恼怒、矛盾比那大蛇的尾巴缠得还紧,攫取她全部的呼吸。
背上的剧痛和脑中的混乱反复拉扯,顶着被撕碎的感觉,她大口大口呼着气,勉强扶着壁上的石头站起身来,保留着残存的理智,一步一顿地朝霜练走去。
她十分清楚,在两人都受了伤的情况下,谁能先恢复起身,谁才能活下去。
那巨蟒少说也有百年修为,而她不过是人间修了十几年的修士,来到鬼界也刚刚十年,若说面对面对阵,很难有把握能胜过它。
她背上的血痕才刚刚减缓了流速,那大蛇的皮肉竟已好了三四分……
她撑着身子,忍着痛,加快了步子。
巨蟒的尾巴有千钧之力,刚才那一下,因为洞中大小并未将霜练甩得很远,但插得极深,已经快将剑柄没过。
花夜雨召剑未果,只好费些灵力将周围石头炸开,用力将霜练拔了出来!
刚刚止住血的伤口顿时崩裂,白衣被浸染了大半,每走一步便晕染得更加厉害。
她握紧霜练,在距离那大蛇十步远的地方,狠狠超那翻出的蛇肉就是一鞭!
那大蛇的伤口已恢复了五分,可还无法立起身体,躲闪不及,刚长好的伤口又被打得皮开肉绽!尾上力量仍在,甩到半空便向花夜雨劈来!
花夜雨赶忙往旁一躲躲过蛇尾,却被扇起的气刃狠狠又在伤口上割了一刀!
她痛叫一声,皱眉捂着伤口在地上,手脚蜷缩起来滚了一圈,地上立刻出现几道血痕。
她躺在地上,目光对上同样在挣扎起身的大蛇的瞳孔。
这时,右侧忽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