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逢霖缓缓凑近，问道：“这个问题不应该问我，应该问你，你想要我做什么？”

花夜雨全身一紧，斥道：“你胡说什么？！”

说罢，双腕一转，蓦地从他的身形压迫之下逃脱出来，霜练喀喀合起，寒剑直指方逢霖喉间。

“他在哪？”

方逢霖背着双手，撇了一眼离喉间不过几寸的剑尖，不在意道：“四郎吗？我们不是在一起找他么？”

花夜雨厉声道：“别装糊涂！披上别人的皮，真就以为自己像个人了？”

她紧握着霜练，又推进一寸：“说，否则就永远别想说了！”

方逢霖轻笑一声，伸出手来。

花夜雨警惕地握紧了剑柄。

方逢霖声音轻柔，像是在安慰：“三娘想看到的不是我吗？”

说着，他伸出的长指抚摸上霜练剑的剑尖，将一侧脸颊贴了上去，蹭了蹭，抬眼看向花夜雨。

“既然不喜欢这张脸，不如将它划成烂泥如何？”他微笑着，又在剑锋上蹭来蹭去，眸光在昏晖的洞穴中隐隐闪动。

花夜雨全身一抖，只觉刚才看画时的那种幻觉又袭了上来。

她瞬间挪开视线，不与面前那人对视，压下心中惶惶之感，冷脸甩出霜练。

直剑瞬间在空中幻化为游蛇般的链剑，绕行在方逢霖脖子周围，霜寒大盛，像极银蛇绞杀之势。

霜练是她的兵器，她早已用得得心应手，不用开口给出命令，也不去看剑阵之中的猎物，只将剑柄一拉，链剑顿时收紧。

“再动一下，你的脑袋就保不住了。”花夜雨拉着剑柄，冷哼道：“还不从实招来？”

方逢霖看了一眼勒在自己脖子上、蓄势待发的霜练蛇剑，勾起嘴角笑了笑：“我说的可都是实话，没有半分掺假。”

花夜雨眼一闭，深吸了口气，不再多言。手中用力一收，欲将对面那人脑袋直接扯下。

不料那人动作极快，比游蛇更快，瞬间挪出霜练的包围圈，反借花夜雨的拉力朝她扑来！

砰地一声，狠狠将她压在壁前！

花夜雨只觉后背一痛，还未反应过来，双手已被他高举过头顶，用力压在洞壁上，丝毫动弹不得。

花夜雨费劲挣扎却好似被钳住了力气，只得大叫一声：“霜练！”

霜练剑即刻响应，破风朝两人劈来。

只听铛——的一声脆响回荡在昏黄的洞中，霜练剑已被弹出几丈远，火花飞溅，深深插入岩壁之间。

花夜雨甚至没有看清对方使用的是何种兵刃，一时心中惊骇。

面前这人却是云淡风轻，一张俊美的脸上笑意忽明忽暗，桃花眼中含着勾人生死的意味，眸光闪烁间，瞳孔竟偶尔变成锋利的竖线。

“你……”花夜雨恨恨骂道。

对面那人竖瞳一闪，道：“我就是你口中的方师兄啊。”

花夜雨嗤道：“见不得人的东西，才会套上别人的皮，呃……”

那人蓦地凑近，噙着笑问道：“哦？你如何得知我非我呢？”

洞中幽暗，与外界隔绝，本就不透风，土层又堆得严实厚重，空气干涩又燥热，让人喘不过气。

花夜雨想躲开，却好似被梦魇镇压住，拼尽力气也无法挣脱，只能抿住嘴偏过头去。

“这样的我，难道不是你想看到的吗？”对面那人又开口。

洞中燥热，他周身却弥散着清凉的冷气，丝丝缕缕缠绕在花夜雨身边，仿佛每道凉气上都挂着些小钩子。

花夜雨哼了一声，维持着清醒道：“胡言乱语。”

“胡言乱语？”那人伸手拂过她的脸庞，触手清爽，划过她发热的额头，发红的脸颊，勾在挺翘的下巴上。

“难道不是因为你么？你想看到我，你想看到这样的我啊……”

他用另一只手拂过自己的脖颈，刚才霜练剑在他的脖子上划出了一圈血痕。

“你瞧，这血痕像不像项圈？你难道不喜欢这样的我？这样栓在你的剑上，却又将你抵在洞壁上的我？你心中明明才刚想着那只王府中的小白狗……看到那样坦荡的方师兄，你不是还……”

“住口！”花夜雨激动怒斥，“胡说八道……胡说八道！”

那人不怒反笑道：“否认是没有用的，我既以这样的面目出现在这里，就说明你曾有这样的想法，我……脱胎于你心中的欲念。”

花夜雨浑身一颤，控制不住地发抖，明明知道眼前这人是抓了自己刚刚神思游走时的空子，才得以窥探内心的想法。

可她竟找不到合适的话驳斥回去，就像此刻被他压在壁上一样，理智连同着力气一道落了下风。

“呃……唔……”

她越是拼命挣扎，全身的力气就好似流失得越多，就像溺水之人，用尽全身的力气都无法阻挡沉溺的结局。

她忽然感到腰间一紧，又挤又疼，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缠住，喘不过气来，意识也随之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