呛人的尘烟中跳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方逢霖最先看到的是地上的巨蟒,像被铁叉插入骨头的泥鳅一样激灵挣扎,眼睛一亮,立刻开始搜寻四周。
却见到同样在地上缩成一团,血浸白衣、急急喘气的花夜雨,顿时失了颜色,急忙跑过去将她整个人抱起来。
不知她伤口在何处,不敢用力,只能虚虚环抱着将她小心翼翼前后翻看。
“它、它恢复的快……先、先补刀。”花夜雨虚弱地开口。
方逢霖一顿,抽出发间的桃木枝朝那大蛇衰去,自己仍旧没动,揽着花夜雨查看。
木枝应声幻成长剑,对准大蛇身上的伤口就是数剑,顿时将那胡乱挣扎的大蛇斩成数段,洞中总算安静了下来。
“伤口在肩背上。”花夜雨这才放下心来,皱着眉告诉他自己哪里受了伤。
方逢霖将她微微侧翻过来,只见血水从一道六七寸长的殷红伤口中挤了出来,顿时心头一疼,微颤着伸出手替她疗伤。
一股清凉感覆在疼得发热的伤口上,花夜雨感觉好了很多,刀口不似刚才那样钻心的疼,浅浅呼了口气,有气无力地睁开眼。
方逢霖以双手揽着她,她的脑袋正卧在他右手臂弯之中,因此一睁眼看见的便是右边臂袖。
原本桃色的不料上沾染了更加深重的红色,仔细闻还有腥气。
花夜雨问道:“你受伤了?”
方逢霖愣了愣,似是没注意到衣袖上还残存着血迹,“小伤而已,不碍事。”
见他偏过头去眼神躲闪,脸颊没来由的微微大红,花夜雨心中竟踏实的多。而后才继续追问道:“什么伤?怎么受的伤?”
方逢霖吞吞吐吐道:“就,一不小心……”
花夜雨道:“怎么一不小心?”
方逢霖含糊道:“都一不小心了,我哪能知道的这么清楚?”他看了看她的伤,接着说:“好了好了,你先休息一会吧,伤成这样还有心思问话。”
花夜雨一时理亏,知道自己再去追问他就要恼羞成怒了,因此暂时闭上嘴,默默盯着他的侧脸。
与正脸不同,他的侧脸极尽锋利,仿佛永远藏着杀招的月下寒剑。
不知怎的,花夜雨脑中忽然想起那大蛇幻化成人形时说的话。
她别扭地在他怀中扭扭身子,目光扫过他的侧脸,总觉得他的脸上也在微微发红。
是错觉吗?她停了下来,悄悄盯着他的侧脸看……
好像有点红……
的确发红了……
怎么……越来越红……?
她不自觉地伸出手,朝他右脸颊伸去。
在冰凉的指尖碰到他侧脸的那一瞬,叮的一声两人都僵住了。
方逢霖微微躲过,慌乱道:“怎、怎么突然摸我脸?”
花夜雨手中一空,愣在原地,良久才反应过来——他的脸比她想象得还要烫!!!
她愣愣地盯着他,他则目光闪躲,不敢看她,若不是此刻还在帮她疗伤,说不定都会撒开手。
花夜雨忽然脑中一激灵,看他的眼神越发充满诘问。
“你的伤……是不是自己划的?”她试探问道。
方逢霖一僵,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枕在他手臂上都有些硌得慌。
不必回答,仅看他眨得飞快的眼睛,花夜雨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她又问道:“是为了让自己清醒过来?”
方逢霖僵硬得更加厉害。
“所以,你也入了幻境?”她小心发问,忽然又痛叫一声:“啊!痛痛痛……”
方逢霖立马回神,松开保住她的双臂,拘谨得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你怎么突然戳我的伤口啊!”花夜雨恼道,捂着自己的肩膀问道:“入了什么幻境?”
“我、我……”方逢霖支吾着说不出来,忽然又扬眉道:“你说‘也’?那你又入了什么幻境?”
“我……”花夜雨一噎,喊道:“啊好痛——”
方逢霖听了一惊,又将她搂住,仔细查看了伤口,一时松手也不是,不松也不是,全身硬的像石头。
两人都闭口不谈刚才的幻境之事。
静默了好一会儿,花夜雨忽然开口道:“君上,我想……把魄铃还给你。”
“!”方逢霖更是一抖,开口道:“你说什么?”
花夜雨微微诧异,缓了缓神道:“我说,我想把你的魄铃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