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了温昼肚子上,温昼闷哼一声,眉头瞬间拧紧。他捂着腹部,缓缓抬起脸,那双总是温柔含笑的眸子此刻沉得吓人!
“好啊你,栈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顿,“看来,我今晚是彻底不能放过你了。”
这句话要是放在言情小说里,接下来就该是霸道总裁式的强制爱戏码了。
可惜,现实不是小说,舒栈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白花。
有句老话说得好:反派死于话多。
就在温昼放狠话的这宝贵三秒钟里,舒栈已经完成了她的逃生计划,只见她身体猛地向下一缩,像条灵活的泥鳅,精准地从温昼臂弯和身体的空隙间滑了出去。
等温昼反应过来,她已经滚到了床的另一侧,顺手抄起手边的枕头。
“我呸!”舒栈站在床上,居高临下,枕头在手里掂了掂,“你是不是忘了咱俩谁是老大了?啊?”
她眯起眼睛,像只被惹毛的猫:“有这么对你雇主的吗?我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话音未落,枕头已经带着风声砸了下来。
“砰!”
正中温昼脑袋。
温昼被砸得懵了一瞬,下意识护住头:“栈栈!你——”
“砰!砰!砰!”
枕头如雨点般落下。舒栈是动了真格的,她憋了一晚上的火气,加上刚才又被温昼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吓到,以及他当着顾以恒面给她难堪的愤怒,全都化作了枕头攻击的力道。
“我错了!我错了栈栈!”温昼抱头求饶,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你不要家暴我了!呜呜呜……你要是再打我,我就、我就找警察叔叔来保护我了!”
这招示弱装可怜,温昼用得炉火纯青。
舒栈果然停了下来。她站在床上,叉着腰,喘着气,像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威风凛凛:
“好啊,那我问你,咱俩之间,谁是老大?”
“这还用说吗!”温昼从手臂缝隙里偷看她,眼睛湿漉漉的,“肯定你是老大啊!”
嗯,回答得毫不犹豫,斩钉截铁。舒栈很满意,但她还要再确认一下:“那我再问你,我俩之间,应该听谁的?”
“听你的!全听你的!”温昼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关门,我绝不去放狗!你让我跪着,我绝不站着!”
舒栈这下心里美极了,将手中的枕头随手一丢,拍了拍手,弯腰去扶半跪在床褥间的温昼,亲民道:“爱妃快快平身,爱妃是千金之躯,若是跪出了毛病,今后谁给朕洗衣做饭操持家务?又谁来给朕奶孩子换尿布?”
温昼差点笑出声,但他忍住了,配合地握住她的手,装模作样地“谢主隆恩”:
“谢陛下~”
然后,他顺势起身,在舒栈毫无防备的瞬间,猛地发力,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
舒栈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就被抱了起来,吓得魂都飞了,“喂喂喂!卧槽卧槽!你别把我摔下床了啊啊啊啊!老娘恐高啊!你行不行啊!抱稳点啊啊啊啊!”
温昼但凡是站在地上抱她,她都不会这么慌。现在温昼站在床上,谁知道温昼会不会因为他脚下的蚕丝被而打滑。
温昼见她害怕,更来劲了,抱着她故意往外晃悠,边晃边恐吓:“我要把你丢出去了噢~真的把你丢出去了噢~”
“卧槽卧槽!把老娘放下来!温昼!”舒栈吓得舌头都打结了,双手死死圈住温昼脖子,抗议道:“你个杀千刀的!王八蛋!刚刚还说听我的!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放我下来!”
温昼越晃悠越用力,有那么一瞬间,舒栈感觉到自己腾空了。是的,温昼将她抛出去了一小段距离,而后又稳稳接住。
失重的感觉让她的心脏差点跳出胸腔。
“温、昼!”她咬牙切齿,声音都在抖,“你死定了!我告诉你你死定了!”
话音未落,意外发生了。
温昼脚下一滑,踩到了垂到地上的被角。
“啊啊啊——!”
舒栈的惊呼和温昼的低吼同时响起。千钧一发之际,温昼的反应快得惊人,他一只手迅速拉住舒栈的手,另一只手穿过她的后脑勺,将她整个脑袋护在怀里。
然后,两人重重摔在了床上。
“咚”的一声闷响。
床垫剧烈地弹动了几下。
舒栈躺在温昼身上,惊魂未定地看着天花板,大口大口喘气。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摔下床了。可温昼在摔倒的最后一刻,硬是用自己的身体垫住了她,还护住了她的头。
“……你没事吧?”温昼的声音从身下传来。
舒栈翻身坐起来,低头看他。
温昼躺在凌乱的被褥间,头发散乱,衣服皱巴巴的,但眼睛亮晶晶的,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没事。”舒栈说,然后伸手,狠狠捏住他的脸,“但是温昼!叫你贪玩!你个混蛋!你死定了!”
她捏得很用力,温昼的脸都被捏变形了,含糊不清地求饶:“唔唔……错了错了……”
但舒栈看到了他眼底的笑意,还看到了刚才摔倒时,温昼护住她的那只手,手背上有一小块红痕,应该是撞到了床头柜。
她心里那点火气,忽然就散了。
但她嘴上不能认输。
“看在你护驾有功的份上,”舒栈松开手,“朕决定让你‘死’得开心一点。”
温昼还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舒栈的“邪恶之手”已经伸向了他的胳肢窝。
“等、等等!栈栈!不要!哈哈哈!哈哈哈哈!”
温昼最怕痒,舒栈在很久以前就发现了。
此刻,她的手指精准地攻击他最敏感的部位。温昼浑身绷紧,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身体在床上扭成一团:“哈哈哈哈……栈栈你放手……我受不了了……哈哈哈……好痒……救命……”
舒栈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居高临下地审视他,手指不停:
“错了没?!”
“错了错了!哈哈哈哈……真的错了!”
“还皮不皮?!”
“不皮了!再也不皮了!哈哈哈……栈栈饶命……”
舒栈满意地停下动作,歪着头思考接下来该问什么。温昼趁机大口喘气,脸颊因为大笑和缺氧泛着红晕,眼睛湿漉漉的,像刚被欺负过的小动物。
就在这时——
温昼忽然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挠向了舒栈的胳肢窝!
“啊!”
舒栈惊叫一声,但没躲开。
温昼的手指已经钻了进去,开始轻轻挠动。
“哼哼,”温昼得逞地笑,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栈栈,到我了!求饶吧!”
舒栈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她冷静地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小温啊,我跟你不一样的,我不怕痒,你就是挠到明天,我也不会感受到一丁点痒意。”
温昼不信邪,加大了力道。
舒栈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真的?
这年头居然有人不怕痒?
这也太反人性了吧?!
温昼狐疑地看着她,手指在她腋下反复试探。舒栈的表情始终淡定,甚至还悠闲地打了个哈欠:“就是这么反人性,没想到吧?所以,我建议你别折腾了,还是留着力气反抗我吧。”
真够挑衅啊!
温昼眯起眼睛。
他不信。
没有人不怕痒。
除非……
他的目光落在舒栈的眼睛上。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正盯着他,瞳孔漆黑,像深不见底的潭水。
但仔细看,能发现她的睫毛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