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微,很轻微。
温昼心里有了数。他忽然换了手法,不再是大面积的挠,而是用指尖,轻轻地、快速地、在她腋下最敏感的那一小块皮肤上划过。
一下。
两下。
三下……
舒栈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她的身体微微紧绷,呼吸变得急促。
但她还在强撑。
温昼憋着坏,他凑近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压低声音:“栈栈,你真的……不怕痒吗?”
舒栈的喉咙滚了滚。
她正想说什么,但温昼的指尖又动了一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舒栈终于破功,爆笑出声:“别挠了!哈哈哈哈……温昼你个混蛋!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哈哈哈哈……”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身体在温昼身上扭动,想躲开他的魔爪。但温昼紧紧箍着她,不让她逃。
“刚才不是说不怕吗?”温昼得意地挑眉,手指不停,“嗯?谁反人性?”
“我错了我错了!哈哈哈哈……温昼你放手……我真的不行了……哈哈哈哈……”
舒栈哪里是不怕痒痒,她是非常怕痒痒啊!
他们的痒痒大战持续了十分钟,最后在舒栈的言语威胁下被迫休战。闹了半天,两人都有些筋疲力尽。舒栈让温昼去给她倒杯水进来,温昼留给她一个只可意会的眼神,紧接着,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潇洒转身走出房门。
“温昼你真是越来越嚣张了!”舒栈骂骂咧咧跟了出去。
温昼倒了一杯水,递给她,朝沙发前面的卡通矮脚凳指了指:“拿着,去坐在那边的小凳子上喝。”
温昼这命令的语气,舒栈总觉得似曾相识。她记得她年幼时,因为个头不高,奶奶专门给她买了一个矮脚凳,每次吃饭奶奶都会对她说:“幺幺,端着饭到小凳子上坐着吃。”敢情温昼是把她当小屁孩了,她才不要当小屁孩,她要当女王,君临天下那种。舒栈朝她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不去坐小凳子?”
温昼倒好自己的水,理所当然又恰到好处地带了几分无辜,“谁说我不去,我正要去坐。”
温昼都这么说了,她要是拒绝倒显得她小气了。
沙发前的两个卡通矮脚凳是勤俭持家的温昼,九块九包邮从拼多多上买的。拿回来时,舒栈嫌弃得不行,她家可是意式装修风格,这两个印着狗狗图案的卡通矮脚凳跟家里的装修风格一点都不搭!
有好几次舒栈都想把这两个凳子丢了,每次温昼都会半路杀出来阻止她:“丢什么丢,多浪费呀,即便要丢,也得等坏了再丢吧。”
哎,舒栈一时间竟分不清温昼这般勤俭持家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温昼朝她眨了眨眼,一脸认真道:“你是坐这只狗,还是坐那只狗?”
舒栈的目光朝着地上那两个矮脚凳望去,上面的卡通哈巴狗图案明明一模一样,有什么可挑的呢?舒栈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谨慎道:“随便,Emmm,这只吧。”
“哦。”温昼坏笑地点点头,仿佛参透了什么天道法则,大彻大悟道:“栈栈坐这只狗呀!”
舒栈脑子里“叮”的一声,瞬间明白过来,她就说怎么怪怪的,原来温昼在跟她玩谐音梗!“坐”可以理解成“做”,温昼拐着弯骂她是狗!
提心吊胆了半天,谜底揭晓,舒栈无语极了,恨不得直接把手中水泼温昼脸上,咬牙切齿道:“温昼,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很幼稚哎!你要不照照镜子,这么大的岁数,这么大的个子,搞这种小学生都不屑一顾的情节有意思吗!”
温昼哼了一声,不作解释,仰头将杯子中的水一饮而尽,进浴室洗澡去了。
舒栈比温昼先洗完澡,趁着温昼在浴室还没出来,舒栈将温昼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藏了起来。她今天要是不报复温昼,她“舒”字倒着写。
温昼洗完澡进来,在她身边躺下,习惯性地伸手去摸手机,结果摸了个空。温昼垂死病中惊坐起,又是拉抽屉,又是掀被子,跳下床满脸问号:“咦?我手机呢?”
台灯暖光的光线打在舒栈柔美的侧脸上,舒栈靠在床头,从一本名叫《做优雅知性女人》的时尚杂志上缓缓抬起头,皱了皱眉,声音又轻又柔:“嗯?怎么了?亲爱的?发生什么事情了?”
温昼的脑子飞速回忆起来,他明明记得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充电了呀,怎么会不见了呢!是不是他放在客厅了?对!应该在客厅!温昼道:“哦哦,没事。你继续看杂志吧!”说完后快速走出了房间。
舒栈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戏谑的目光从温昼急匆匆的背景上收了回来。温昼?呵!跟她斗还是嫩了点!
大概过了几分钟,温昼气势汹汹地回到房间,当场质问她:“是不是你!舒栈!肯定是你把我手机藏了起来!你把我手机还给我!”
舒栈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无辜地眨眨眼睛:“什么手机?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哎。”
不用舒栈承认,凭借着温昼对舒栈的了解,这件事百分之百是她干的。温昼点点头:“行,那我自己找。”
温昼先从房间里找起,看着温昼翻箱倒柜,舒栈慵懒地靠在床头,打了个哈欠,“小温啊,我今晚能不能睡你那边呀?”
温昼每天睡左边,靠窗,舒栈每天睡右边,靠台灯。温昼回头,风度翩翩道:“不行呢,栈栈,在我手机没有找到之前,我不能答应你任何请求。”
“噢。”
当温昼再次回头,正好逮到忙着偷偷换枕头的舒栈。
温昼:“……!”
舒栈抬头心虚地跟温昼对视一眼,迅速躺到温昼的位置,拍了拍她右边的枕头,礼貌又客气道:“不好意思哈,我已经把你枕头换过来了,你今晚不得不睡右边了呢。”
空气陷入了诡异的安静,片刻后,温昼再也绷不住了,笑得前仰后合。救命啊!他的栈栈怎么可以幼稚成这样啊!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藏我手机……还换我枕头……哈哈哈哈……舒栈你……你今年几岁啊!”
舒栈躺在床上,看着他笑得快要断气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
她伸出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笑够了没?笑够了就过来睡觉。”
温昼一边笑一边爬上床,在她身边躺下。他侧过身,看着舒栈,眼睛还弯着,里面盛满了笑意和温柔:
“栈栈。”
“嗯?”
“你幼稚起来……真可爱。”
舒栈瞪他一眼:“谁幼稚了?”
“你。”温昼凑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一下,“但我喜欢。”
舒栈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别过脸,耳根有点红:“少来。手机还要不要了?”
“要。”温昼伸出手,准确无误地从她枕头底下摸出了自己的手机,“在这儿呢。”
舒栈:“……”
她忘了,温昼太了解她了。
温昼把手机放到一边,重新躺下,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好了,不闹了,睡觉。”
舒栈靠在他胸前,听着他平稳的心跳,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温昼。”
“嗯?”
“以后……不准再随便动手打人了。”
温昼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嗯。”
“也不准再乱吃醋。”
“……尽量。”
舒栈抬起头,瞪他。
温昼笑了,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好,我答应你。”
舒栈这才满意,重新靠回去。
夜色渐深,窗外的城市慢慢安静下来。
卧室里,暖黄的台灯还亮着,在两人身上投下温柔的光晕。
温昼抱着舒栈,舒栈靠着他。
谁也没有说话。
但有些话,已经不需要再说。
比如“我爱你”。
比如“我原谅你”。
比如……
我们就这样,一直幼稚下去,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