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以恒不愧是专业厨师,没一会儿,那张宽阔的餐桌已被琳琅满目的泰式美食占满。冬阴功汤在砂锅里咕嘟冒泡,酸辣香气直往鼻子里钻;炭烤猪颈肉码得整整齐齐,焦糖色的表面泛着油亮的光泽;青木瓜沙拉堆成小山,红绿相间,看着就清爽开胃。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央那盘海鲜菠萝炒饭,金黄饱满的米粒间,嵌着粉嫩的虾仁、莹白的鱿鱼圈、翠绿的豌豆,盛在一只掏空的菠萝里,热带风情扑面而来。
舒栈的目光在满桌美食上流连,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朝着顾以恒竖起大拇指,“顾大厨果然名不虚传!佩服!”
顾以恒解下围裙,在舒栈对面坐下,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带着点掩饰不住的得意:“舒老板谬赞了。快尝尝,每道菜都是我精心烹制的。”
他拿起筷子,轻轻敲了敲盛放菠萝炒饭的盘子边缘,发出清脆的“叮叮”声:“尤其是这个‘海鲜菠萝炒饭’。”
“不是我夸大其词。舒老板你走遍景城、亚城,或者说整个东南亚,绝对找不出第二个能把这道炒饭做得这么好吃的人。”
舒栈听完后,很配合地“哇”了一声,跃跃欲试地拿起筷子:“能让一向低调的顾大厨这么卖关子,我必须好好尝尝了。”
顾以恒从她手中接过碗,替她盛了满满一小碗炒饭。金色的米粒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虾仁粉嫩饱满,鱿鱼圈卷曲可爱,还有几粒腰果点缀其间。
“舒老板对‘冬阴功汤’有什么看法?”
“那当然是喜欢啊。”舒栈不假思索,“我最喜欢冬阴功汤了,酸酸辣辣,特别开胃。”
顾以恒放心地笑了。
然后,他拿起汤勺,舀了好几勺滚烫的冬阴功汤,均匀地浇在那碗炒饭上。
橙红色的汤汁迅速渗入米粒,虾仁和鱿鱼裹上了一层晶莹的油光。酸辣的热气蒸腾起来,混合着菠萝的清香,形成一种奇异的香气。
“这个,”顾以恒把碗放到舒栈面前,语气神秘,“是我独创的吃法。你试试。”
舒栈将信将疑地夹起一小勺,送进嘴里。
然后,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米饭吸收了冬阴功汤的酸辣,却保留了自身的弹性和菠萝的甜香。虾仁鲜嫩,鱿鱼Q弹,腰果酥脆,以及汤汁的刺激、米饭的温润、海鲜的鲜美、菠萝的清甜……所有味道在口腔里爆炸、融合,形成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层次丰富的味觉盛宴。
“啊啊啊啊啊——!!”舒栈捂住嘴,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救命!顾大厨!你怎么做得这么好吃啊!”
她的反应让顾以恒眼尾都飞扬起来。顾以恒脸上挂着满足的笑意,“这个时候呀,不能光吃饭。”
他用公筷夹了一片炭烤猪颈肉,放进舒栈的碟子里:“尝尝这个。今晚的猪颈肉可费了我不少心思,尤其是这个蘸酱,我调了整整一个小时哦。”
舒栈夹起那片肉,外皮焦脆,内里粉嫩,蘸上特制的酱汁送进嘴里,油脂的香气在舌尖化开,肉质弹牙多汁,酱汁酸甜微辣,完美中和了烤肉的油腻。
民以食为天,舒栈今晚被美食包围,别提多满足了,吃得两只腮帮子鼓鼓的。要是后半辈子都能这么吃就行了,舒栈道:“顾大厨,我们结拜成兄弟吧?你当大哥,我当二弟。”
顾以恒忍不住笑了,这是什么荒唐要求。而且,他不想跟舒栈结拜啊,他想要的,是温昼的位置。
“你们在做什么?!”
一道低沉、压抑、仿佛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在餐厅门口响起。
舒栈和温昼忙回头去看,温昼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们背后。只见他眉宇压得死死的,周身气压极低,望向他们的眼神充满了骇人的杀气。
这个眼神,舒栈上次见到还是那晚在车里。同时,也正因为那晚上在车里她被温昼用了强,折腾了一宿,此刻再次见到温昼流露出这种眼神,心里莫名发虚,甚至有些害怕。
顾以恒热情地客套道:“哟?温先生回来啦!来来来,舒老板刚刚还夸我做的海鲜菠萝炒饭好吃,我给你盛一碗,你尝尝?”
顾以恒的动作比嘴快,话说完的时候饭也盛好了。温昼深吸一口气,来到舒栈对面坐下。
顾以恒笑盈盈地把饭端到温昼面前,“我保准你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海鲜菠萝炒饭。”
温昼扯了扯嘴角,想回应顾以恒一个微笑,无奈他心情糟糕到极点,扯了半天嘴角都没有扯起来。
温昼全程冷着脸,顾以恒是个明白人,只能尴尬地坐了回去。
在舒栈的世界里,温昼可以发脾气,可以有小性子,但是不能当着外人的面使他的小脾气小性子。在外人面前,他必须给舒栈面子,可温昼刚刚做的,是完全没有给她面子。
“顾大厨刚刚跟你说话,”舒栈开口,声音压着火气,“你没听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