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里暖气开得很足，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烘焙后的焦香。舒栈和蓝蓝坐在卡座里，落地窗外是冬日下午灰蒙蒙的天空，零星飘着细碎的雪。

蓝蓝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杯壁，“舒姐姐，我……”

蓝蓝吞吞吐吐半天，舒栈道：“但说无妨。”

舒栈的鼓励让蓝蓝勇敢了些，蓝蓝抬起头来，眼圈有些红，但是眼神很坚定，“我想向你借钱，我想出国读研。国内我待不下去了，走到哪里都感觉有人在看我，在议论我。我想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舒栈心中重重一颤，没有任何犹豫，答应了下来，“不用借，我全款资助你。”

“不、不用全款！”蓝蓝连忙摆手，“我会打工的，我可以申请奖学金，我只是需要一笔启动资金。”

舒栈拉过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蓝蓝，其实我也有事对你说，这件事在我心里很久了……”

蓝蓝茫然道：“舒姐姐？”

舒栈坦诚道：“其实我是故意来接近你的，我喜欢温昼，我最初的目的就是想破坏你跟温昼之间的感情。”

舒栈的声线太过平稳，让人很难分辨她心中的感情。蓝蓝微微睁大了眼睛，不自觉皱起了眉头，“舒姐姐……”

舒栈却笑着摇了摇头，“经过这件事，温昼应该彻底恨上了我，我想我跟温昼之间或许再无可能，我准备放弃了。不过啊，我还是得对你说声对不起，我不求你能原谅……所以我对你的资助，你一定要收下，这是我对你的补偿。你若是不肯接受，我会一生都活在愧疚里。”

舒栈凝望着蓝蓝的眼睛，无比真诚。蓝蓝缓缓吐出一口气，仿佛消化完了刚刚听到的内容。舒栈知道蓝蓝心里肯定很复杂，正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听见蓝蓝道：“舒姐姐，谢谢你。”

舒栈心头一怔，“蓝蓝……”

蓝蓝的出国时间定在下半年。这次跟蓝蓝见面，蓝蓝告诉舒栈，她和温昼已经结束了，让舒栈不要有心理负担。最后，蓝蓝让舒栈勇敢些，喜欢温昼就坚持下去，温昼是个不错的人，只是不适合她而已。

·

除夕当天，舒栈买了许多过年装饰品，什么红灯笼啊，对联啊，字画啊，把家里布置得红红火火。

温昼走后，她渐渐习惯了自己一个人住，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饭。对了，她还去超市买了菜，回来自己煮火锅吃。大年夜，就算自己跟自己过，也得有仪式感。

夜幕降临，她把电磁炉插好，又给自己倒了饮料，坐在桌子前，看着咕噜咕噜冒泡的火锅汤底，正准备往里面下毛肚的时候，门铃响了。

舒栈拿着筷子的手抖了抖，心跳如战鼓。她脑子飞速运转，快速排查了不可能在这时候上门来找她的人。首先，那几个小员工不可能，他们都回老家了。宋薇和张湘也不可能，她们刚刚还在群里发了在湖边看灯会的照片。

会不会是……

舒栈兜着一颗颤抖的心，拉开门，赵小含双手拎着年货扑了上来，“恭喜发财！红包拿来！栈栈！我来给你拜年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舒栈有些没反应过来，跟赵小含拉开一点距离，往她双手拎着的年货上看了看，调侃道：“这还没到正月初一呢，谁家好人除夕夜上门拜年的？”

赵小含不管不顾道：“我不管，我就要除夕夜来拜年！本小姐的个性你懂不懂？”

舒栈挑起半边眉毛，毫不留情地戳穿她，“你这个性可真有规律，每年除夕都要展现一次。”

赵小含气急败坏道：“你这个木头，我不来陪你，难道真放任你自己一个人跨年啊？！你可长点心吧！”

舒栈拿她没办法，让开点空间，“进来吧，外面冷，冻到你了，我可不负责任。”

赵小含蹦跶着进屋，脱了外套，“还是你屋里面暖和，外面冻死我了……什么味道，好香啊！”

舒栈转身去厨房给赵小含倒热水，回来就发现人没了。

她来到餐厅，赵小含已经捞起两块牛肉连扒了好几口米饭，腮帮子鼓得跟河豚一样。见舒栈把倒好的热水放在她面前，赵小含冲着舒栈嘿嘿一笑，口齿不清道：“不好意思哈，我已经就位了。”

赵小含完全把舒栈这里当自己家了。舒栈哭笑不得，“慢点吃，小心烫。”

赵小含都快哭出来了，“栈栈你的手艺真好，呜呜呜呜，太久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火锅了。”

舒栈自己的厨艺，自己还是清楚的。任由赵小含溜须拍马，舒栈自岿然不动。见赵小含马屁不停，舒栈友情提醒道：“差不多就行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