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群里那录音……你听了吗？”
“今早才看见，差点没给我吓死。”说话的是刘灯，他眼睛瞪得溜圆，“平时那小子闷不吭声的，骂起人来可真够狠的。舒姐这么好一个人，他居然……”
“我早就说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宋大喜从鼻子里哼一声，“第一次在店里见他就知道了，那双眼睛看人跟看狗似的。”
两人说着，脚步停在了舒栈房间门口。见房门虚掩着，彼此眼神一对，正说进去跟舒姐打个招呼，抬起的脚还没迈出，立马缩了回来。
眼前的景象很是吓人，他们看见温昼跪在门口，不是那种敷衍地跪，是腰背笔直、双膝并拢、标准得能进教科书的跪姿。更吓人的是，他的膝盖下面垫的不是软垫，而是两个外壳坚硬、尖刺狰狞的榴莲！
温昼看起来有些疲惫，眼底下还有两团乌青。昨晚上他意识到不妥的时候已经晚了，他跟舒栈道歉，舒栈没有接受，特意为他在网上下单了两个榴莲，由英俊潇洒的水果店小哥贴心周到地配送上门。
温昼听见门口的声响，撩起眼皮朝他们那里看了眼。
俩员工立马转过脸，仿佛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想直接走掉，又怕舒姐在里面注意到他们，觉得不是很礼貌，调转了脚步方向，决定还是进去跟舒姐打个招呼。
两人硬着头皮，推开门，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舒、舒姐？您在里面吗？”
房间里空空荡荡，大床上的被子凌乱地堆着，梳妆台上散落着护肤品，浴室门敞着，舒姐不在。
温昼跪在门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人走了。”
“走了？去哪儿了？”
“回景城。”温昼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一下，“天一亮就走了。”
刘灯和宋大喜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退了出去，嘴里碎碎念：“无意冒犯！无意冒犯！无意冒犯！”
舒栈昨晚上罚他跪榴莲，自己则是躺在床上睡起了美容觉。一觉睡醒后，一句话也没跟他讲，对着卫生间的镜子一阵捯饬，完了踩着高跟鞋拎着箱子出了门，只留下一句，“你给我好生反省反省，老娘回景城了。”
这次出门团建，舒栈提前回了景城。员工们则是留下玩了一天才回来。去机场的大巴车上，没人跟温昼坐一起。吃饭时，没人叫他。拍照时，他被排除在镜头之外。那些曾经对他脸红，要求跟他合照年轻女孩，现在看他的眼神里都带着鄙夷。
温昼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了他们的女神舒栈！
回来后的几天，舒栈和温昼又陷入了冷战当中。众所周知，舒栈这人记仇，又相当喜欢刷存在感。她见温昼不搭理她，三天后，又继续把温昼轰去了店里帮忙干活。
以前温昼去店里帮忙，干的活都是固定的。比如，洗碗就只负责洗碗，在门口当模特供美女们拍照，就只负责模特拍照。而这一次舒栈却没有说明他负责什么内容，到店里，大家对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没人愿意跟他说话就算了，什么脏活累活都交给他。洗碗叫他上、扫地叫他上、上菜叫他上、擦桌子叫他上、收银还是叫他上。
刘灯宋大喜好几个人围坐在一张桌子周边嗑瓜子，眼神时不时往温昼那边瞅，“哎，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啊？”
宋大喜将瓜子壳吐出来，“有什么好过分的，你没看群里面他是怎么骂咱们舒姐的啊？他就妥妥一小白脸，混账东西！”
温昼拿着拖把拖地，拖到了他们脚下，他们却没有让开一下的意思。
温昼道：“你们起来一下，我要拖地。”
他们几个岿然不动，其中一个人尖着嗓子说：“你拖呀？”
他们霸占着一方位置不起来，温昼根本拖不了。温昼知道他们是故意的，转身准备先去拖别处，有人叫住他：“喂！你想偷懒啊！回来！信不信我们告诉舒姐？”
温昼背对着他们，脊背僵了僵，转过身来，又朝着他们这边走过来，声音沉了下去：“你们不起来，这地我没法拖。”
“没法拖？”一桌子人笑了起来。
紧接着，不知道是谁把桌子上的瓜子壳全推到了地上，又用脚碾了碾，“你倒是拖呀？这下呢？还有没有法子拖？哈哈哈哈哈！”
温昼握着拖把的手指收紧了，指关节都泛了白。他冷眼盯着眼前的一帮看热闹的人，一字一句道：“让开！”
就在这时，后厨的顾以恒走了过来，“你们干什么呢？”
他们知道舒姐跟顾以恒的关系好，便将顾以恒自然而然地划入了他们的阵营。宋大喜道：“顾大厨你来得正好，你快跟舒姐说说吧，温昼他连个地都拖不干净，留着有什么用，让他滚蛋吧！”
“就是就是！你看他拖了半天了，地上还全是瓜子壳！”
一帮人一句接着一句地附和着，顾以恒却没能让他们如愿，直接呵斥道：“舒老板是让他来帮忙的，不是让你们偷懒。你们要是不想上班，我可以替你们跟舒老板说，到时候你们一个个都不用来了。”
经过顾以恒的呵斥，几个人没了兴致，都散了。
顾以恒把温昼叫到后厨，对温昼说：“既然舒老板没说明让你来具体是干什么，你就帮着我备菜吧。备菜会吧？”
温昼经常给舒栈做菜，加上舒栈口味刁钻又挑剔，温昼每天都要学好多菜系，别说备菜了，让他现在做一桌子满汉全席都不成问题。
接下来的几天里，温昼就在后厨帮着顾以恒备菜，随着二人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对彼此也越来越熟悉。
温昼终究是没憋住，把事情的起因经过全部告诉了顾以恒。
顾以恒听完后表现得很是为温昼打抱不平，“没想到舒老板是这么个人，真是太气人了！”
温昼长叹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