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碗？！”

“不会吧？！”

几人同时发出惊呼，脸上写满了错愕和不可思议。这发展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和职场认知，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就算要整人，也没见过老板亲自送人来干最脏最累的活的！

正巧，主厨顾以恒卡着上班的点，推门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件简约的深灰色针织衫，外面套着干净的厨师外套，还没系扣子，整个人显得挺拔又随和。顾以恒脸上挂着温文尔雅的笑容，一进门就感受到这边不同寻常的气氛。

“顾大厨！顾大厨！快来快来！”张倩眼尖，立刻热情地招手。

顾以恒信步走过去，笑容不变：“怎么了？一大早聚在这里，有什么好事分享？”

几人齐刷刷地指向刚刚爆完料的宋大喜。宋大喜心领神会，立刻用更加绘声绘色的语气重复了一遍：“顾大厨！舒姐今天带了个超级大帅哥来店里！特别年轻，特别帅，但是气质有点冷……”

听到“超级大帅哥”这个描述，顾以恒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依旧温和得体，只是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深处，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他挑了挑眉，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哦？然后呢？舒老板这是要拓展新业务，还是招了门面担当？”

“关键是舒姐让他去后厨洗碗了！洗碗唉！”宋大喜强调道。

“洗碗？”顾以恒重复了一遍，笑容依旧，但眼底那点细微的波澜似乎扩大了些许。

顾以恒思忖道：“舒老板做事，一向有她的深意。或许是让新人从基层锻炼起，了解餐厅运作的每一个环节。你们就别瞎猜了，好好工作才是正经。” 他虽然这么说，但脚下却不自觉地调整了方向，朝着通往后厨的走廊迈开了步子。

一种莫名的、连他自己都不太愿意深究的直觉，让他觉得这个能让舒栈“亲自送来”、“安排洗碗”的年轻男人，绝非普通员工那么简单，他倒是要亲眼看看。

走到洗碗间门口，那扇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哗啦啦的水声。顾以恒停下脚步，透过门缝，果然看见舒栈背对着门站在那里，而她面前，一个身形高大挺拔的年轻男孩正背对着门口，低着头，沉默而机械地清洗着堆积如山的碗碟。

水流冲在他的手套和碗碟上，溅起细碎的水珠。男孩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鼻梁挺直，睫毛很长，此刻微微垂着，遮住了眼眸，看不清表情。

顾以恒整理了一下表情，扬起令人舒适的笑容，抬手轻轻敲了敲敞开的门板，走了进去。

“舒老板，早啊。”他提起手中印着某知名早茶店logo的精致纸袋，朝舒栈示意了一下，“吃过了吗？路过‘大明早铺’，给你带了份虾饺和奶茶，是你喜欢的口味。”

舒栈闻声回头，脸上立刻换上得体而疏离的微笑：“吃过了，谢谢顾大厨。今天时间掐得真准。”

顾以恒一边跟舒栈寒暄，眼神却忍不住越过她，悄悄打量着那个叫温昼的男孩。平心而论，单看侧脸，是挺俊俏，但顾以恒自信地觉得，比起像他这样的成熟男人，这小子还差得远。

舒栈敏锐地捕捉到了顾以恒打量的目光，她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恰好挡住了他大部分视线，笑着转移话题：“顾大厨今天又要大显身手了？不知道我有没有口福，能专门品尝一下你的手艺？”

“当然，舒老板想尝，是我的荣幸。”顾以恒爽快地答应，目光重新落回舒栈脸上。

“行吧，那就说定了！”舒栈顺势提议，“等哪天打烊了，关起门来，你单独做给我尝尝，怎么样？我也好给你提提意见。”

顾以恒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那种介于玩笑和认真之间的表情：“舒老板，这算加班吗？有没有特别的加班费？”

舒栈笑了，带着点狡黠，反将一军：“我要是不给，顾大厨这顿‘私人订制’就不做了？”

“哪能啊！”顾以恒哈哈一笑，语气爽朗，“能给舒老板做饭，机会难得，谈钱就俗了！就这么说定了！”

顾以恒离开后，舒栈走到相对安静的仓库角落，拨通了郑离的电话。铃声没响几下就被接起：“喂？姐姐，有什么吩咐？小鱼随时待命。”

舒栈没跟他绕弯子，直接切入主题：“你跟蓝蓝那边，进展如何？”

郑离立刻汇报：“姐姐，上次送她回学校后加了微信，到现在她都没回我消息。我试着约过她几次，都没有音信。她和温先生的感情看起来很好，我暂时还没有找到突破口。”

“找不到突破口？”舒栈的声音冷了几分，“感情是这世上最脆弱的东西，怎么可能没有突破口？就算真有无懈可击的感情，凭什么会降临到温昼头上？”

情场屡战屡败的郑离听着舒栈这番尖锐而现实的发言，仿佛被打了一剂强心针，重新振作起来：“姐姐说得对！我再想想办法。”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舒栈的脑海。郑离约不出来，不代表她舒栈约不出来呀！

“等等，”舒栈叫住他，“你先别联系她了。我来约她出来聊聊，摸清楚情况再说。”

挂了电话，舒栈是个行动派，转身重新回到后厨的洗碗间。

温昼依旧站在水池前，机械地重复着清洗的动作，水珠溅湿了他的袖口和前襟。舒栈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在哗哗的水声中显得有些模糊：“那个，蓝蓝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在温昼的世界里，从舒栈口中听到“蓝蓝”这个名字，无异于毒蛇吐信，让他瞬间警惕起来。

“……”

舒栈耐着性子，提高音量又问了一遍：“我问你，蓝蓝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

“温昼！”舒栈的耐心耗尽，猛地伸手，用力抓住他的胳膊，强行将他扳了过来，“我跟你说话！你聋了吗？！”

这下，温昼被迫转身，湿漉漉的手套还在往下滴水。只见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舒栈，“你要她联系方式干什么？”

被他这样盯着，舒栈心里莫名地虚了一下。她定了定神，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我觉得蓝蓝这女孩子挺不错的，想跟她交个朋友。上次吃饭闹得不太愉快，这次想单独约她出来，好好聊聊。”

她怕温昼拒绝，又赶紧搬出之前的承诺：“喂，你上次不是挺愿意我跟她认识的吗？你不能言而无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