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进了城,车上的女眷便忍不住的掀开帘子来回张望,为首的苏大伯也掀开了车帘子,看着站在不远处迎接他的小侄儿,远远喊了一句:“前面的孩子是羡白吗?”
羡白是苏慕的字,但甚少有人这么喊他。
苏慕快步上前,对面驶来的马车也停了下来,他拱手作揖:“晚辈见过大伯。”
苏大伯的妻子王氏和女儿闻言也探出脑袋来,东张西望地看着苏慕和苏慕身后的几个小厮:“还真是,这孩子怎么长这么大了?”
“长得真是水灵,比那金陵河畔的秦馆的舞姬还水灵。”
“……”苏慕又行一礼:“晚辈见过伯母。”
苏大媳妇摆摆手:“好好好,别客气了,快带着伯母伯父回家吧。”
见对方没有下车的意思,苏慕也不再上前去给二伯一家请安了,回头上了马车,给身后一众人带路。
回到苏宅,苏慕将两位伯父分别安排在没人居住的小院子,院子虽然不大,但五脏俱全,他们一行十几个人住下也不算挤。
中午苏慕在城里置办了酒席给两家长辈接风洗尘,晚上酉时左右,远在宁远的苏父和苏母才姗姗来迟。
届时苏慕正被苏大媳妇和苏二媳妇拉着说家常话,苏慕不太喜欢说话,被强拽着说了许多学堂的事情,苏父和苏母到了正堂,苏慕这才得以脱身:“既然父亲母亲回来了,那孩儿就不在这里多打扰了。”
“好好,今日你辛苦了,快回去早早休息。”苏父说着,便让苏母带着苏慕离开,但苏大媳妇和苏二媳妇显然没有让他们娘俩离开的打算。
“哎呦,都是一家人,咱们多年没这么凑在一起说说话了,苏三媳妇你也坐下,嫂嫂还想听听这京城的稀罕事儿呢。”
无奈,苏母只能拉着苏慕又坐下:“好好。”
其实苏大苏二两家这次进京不是别的事儿,是他们也行在京城落跟,只是皇榜还没出来,他们家底也不多,想要在京城购宅子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茶续了三回,苏二媳妇这才把话题往买宅子上引:“明日就是放皇榜的日子,吏儿和宏儿都是好孩子,成绩一直不错,想来明日定会榜上有名。”
“我倒是记得,这会试过了,可就算是当上官了?那这两个孩子日后是不是也要留在京城了?”
苏二媳妇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苏父和苏母就知道他们的意思了,便主动提了出来:“好像是,那日后我们在京里,也算有个亲戚能走动了。”
苏母:“不如这样,官舍不比自己家里,若吏儿和宏儿日后留在京中,就在弟媳妇这里住下吧,这宅子还宽敞,家里的佣人也能伺候着。”
“这哪里行得通,吏儿和宏儿也到了成家的年纪,总不能一直在你们家里住着,多叨扰你们啊,要我看啊,还是在京城购一处宅子安置下来,这样我和他爹,对,还有大哥和大嫂还有青儿都不用回金陵了。”
“未来青儿也能在京城找个好夫婿。”
苏吏、苏青是苏大伯的一双儿女,苏宏是苏二伯独子。
苏二媳妇:“嫂嫂还听说慕儿成绩这般好,也是在义辉堂上学的缘故,要是未来他们两个也能在义辉堂就学,那咱们家也算、也算百花齐放了,多光耀门楣啊。”
苏大媳妇:“就是,这购买宅子不是小事儿,我们两家把老宅卖了也没凑出多少来,想着能不能先借三弟媳妇一些,你们放心就好,日后我们一定还上。”
几人说罢,目光全都投掷在了苏母身上,苏母也着实为难,不知如何是好,又只能把目光放在苏父身上。
苏父并不知苏母将家产典当在燕王那里说情的事情,他虽然犹豫了几分,但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
苏父拍了拍苏母的手:“为夫这些年攒下的银子,也有不少了,不然就先借给大哥二哥他们?”
苏母没办法拒绝,只好硬着头皮应下:“好,都是一家人,我们也理该帮帮两个侄儿。”
“好好好,嫂嫂就知道,三媳妇是个能体谅人的,”苏大媳妇见这件事成了,脸上的笑就停不下来了,“那明日我们一起看皇榜去,看完了皇榜,要是京城哪位大人有想给慕儿说亲的,咱们几个也好帮慕儿多参谋参谋。”
说着,众人的目光又投掷在苏慕身上:“慕儿可有心悦的姑娘?”
苏慕心里想着他们方才谈买宅子的事儿,被这么一点名,愣了一愣:“没,晚辈还是想以学业为重,不着急。”
苏二媳妇闻言,一摆手:“怎么就不急了,你宏哥儿可识得燕王府的门客,还是挚交好友,等过几日让你宏哥儿带着你去吃酒宴去,那里的女眷可都是好人家的孩儿,慕儿又生的英俊,说不定就被那个天潢贵胄、皇亲国戚看上,也成了皇亲国戚了。”
苏慕抿了抿唇,还想说什么,苏大媳妇却一口把这件事定下了:“就这么说好了,放了皇榜就让你宏哥儿带你多走走。”
“……”
苏慕只好点了点头。
王府的门客多住在萧烬名下的别院,并不是在燕王府做宴,而且萧烬的门客那么多,哪里抽得出身次次都出席。
但愿不会遇见萧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