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吃了酒的缘故，萧烬说罢，苏慕迷迷瞪瞪看了他一眼，不等他做些什么，偏头一栽，趴在桌子上就这么睡着了。

正在兴头的萧烬：“……”

少年好像心情不佳，闭着眼也要蹙着眉头，小嘴紧紧抿着，时不时还蹭蹭他自己的臂弯，咕咕哝哝哼哧几声：“学生……学生的头好晕。”

萧烬只得吁了口气，摸了摸苏慕的脑袋：“你倒是睡的倒是时候。”

苏慕都睡下了，他自不会紧着自己开心，冒犯了人。

萧烬就这么看着熟睡的少年，孤芳自赏，给自己又斟满了酒：“倒是可惜了这一轮好明月。”

月下灯火阑珊，身旁美人作伴，确是一个坦白心意的好时候。

天全黑下来，温度也降了下去，萧烬独吃了几杯酒觉得无趣，便抱着披着自己大氅的苏慕去了画舫的暖阁。

将苏慕安置妥帖，萧烬便退了出来。

不久后，墨宝带着一堆好吃的好玩儿的回来了，甫一进了暖阁，见他家公子正斜倚在小塌上看窗外的风景，“公子，墨宝取了好多您喜欢的点心！”

说着墨宝便把一怀抱的吃食和玩物都放在了暖阁的梨木小几上，挑挑拣拣，选出几个最精致的放在小碟子里端到了小塌前，“方才玄风护卫还带墨宝去了王爷的藏宝阁，见了好多稀奇古怪的好东西，而且玄风护卫还说，这些都是王爷典当了一圈儿剩下了。”

“王府可真有钱！王爷人还好，就是这么大年岁了却还没成婚，真是不知以后哪家小姐有福气能做燕王妃。”

墨宝说罢，望着窗外的苏慕转过头来，两条眉毛还皱巴巴地拧在一起，小声呵了墨宝一句：“这事儿不是我们能置喙的，莫要失了礼数。”

苏慕抿了抿唇：“王爷……王爷是长辈，以后不要说王爷的私事了。”

“墨宝知道了。”墨宝觉得王爷对他家公子甚好，所以才松懈了一些，他家公子说的也对，燕王殿下可是未来有可能登基当皇帝的，哪里是他们这些人能讨论了，还是他家公子谨慎。

“那公子休息吗？都还亥时一刻了，王爷差人备了住的地方，应该是今夜让公子在这里休息吧？”

“嗯，”苏慕：“今夜也只能这样了。”

说罢，苏慕从小榻上下来，朝着墨宝道：“你今夜同我一起睡。”

在苏府的时候，墨宝是住在他家公子的偏房的，听他家公子这要求，墨宝还有点意外，不过想来应该是他家公子怕孤单吧：“好啊，那墨宝再抱一床被子来。”

一刻钟后，墨宝抱着被子上了苏慕的床。墨宝睡在外头，苏慕睡在里头。吹了蜡没多久苏慕身边就传来了平缓的呼吸，他扭头看了看墨宝，“墨宝，你睡了吗？”

呼呼呼。

回应他的只有墨宝的呼噜声。

苏慕喊了几声，墨宝都没有回应，无奈苏慕只能把脸埋在被子里，这才惶惶入睡。

翌日天不亮，苏慕就把熟睡的墨宝拉了起来，“快别睡了，马上就辰时了，起来给王爷请个安我们就该回家了。”

在家里，苏慕才是那个贪睡之人，要墨宝喊好几次才能起床。

墨宝被少年摇醒，揉了揉惺忪的眼皮，“公子？公子今日怎么不睡懒觉了？”

苏慕从墨宝身上跳过去，下了床，收拾自己的仪容：“回家再睡不迟，快快起来，我们下去。”

“好！”墨宝立马从床上弹起来。

苏慕出了暖阁，王府的小厮在外头守着，说萧烬昨晚被宫里的人叫走了，苏慕闻言点了点头，不打算久留了：“劳烦小哥儿告诉王爷，学生先走一步，改日再过来问王爷安。”

小厮：“是，那小的送公子回府。”

会试之后十多日就是放榜的日子，自那日从燕王府离开，苏慕就一直憋在家里不出门，萧烬似乎也忙了起来，不曾上门来寻过他。

到了二月廿二，放皇榜头一日，苏父远在金陵的两位亲大哥携带着家眷进了京。苏慕是头一晚上才收到宁远县衙急送过来的家书，忙开始操持接待大伯二伯的事情。

当天辰时，苏慕便带着墨宝和苏家几个小厮去京城城门处接待，午时前苏家自金陵而来的车队缓缓进了城。

说是车队，其实是两辆马车和几辆驮着货物的牛车。

墨宝站在苏慕身后，远远瞧着这阵仗：“公子，明日不是才放皇榜吗？苏大老爷和苏二老爷怎么就提前过来了？”

苏父一共兄弟三个，除了苏父剩下两个都在金陵老宅安家，但是这才会试苏慕的另外两个堂兄也在，只是前些日子苏父还在京，这两个堂兄的吃住都是苏父安排的，苏慕不曾了解过。

“想来是两个兄长胸有成竹，”苏慕说着，车队已经朝着他们走来，他便主动上前迎去。

马车带头的是苏慕的大伯，但是苏慕很多年没回过金陵了，对这位大伯说不上亲热，只是冲着那和苏父有八九分相似的脸，勉强能认得出来。

苏慕不认识苏大伯，但是苏大白却认得苏慕，无外也是因为苏慕和他母亲生的太像了，一个正直青年的好男儿，却生的白生生的，没有一年男儿气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