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放皇榜的日子，贡院外一早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萧烬今天特意抽出了时间，一早将车子停在了官道一侧。

晌午前，护卫军和知贡举一齐将皇榜贴上，之后贡院外的人越围越多。

萧烬挑起车帘，目光在人群中一遍遍扫过，却始终没有见到想见的人。

贴完皇榜，暂任知贡举的官员回到了萧烬的车辇前，见男人正目光灼灼似乎在找寻什么，“王爷，都差不多了，您现在回去吗？”

萧烬：“苏持回京的诏书，昨日送去宁远了？”

“啊……是。”

“下官昨日一早让人送去了宁远，听说苏持当日便返京了。”

“嗯。”萧烬放下了车帘。

京师附近的府县听他调动，苏持能这么快回京自然是他的功劳——他怎么不去王府谢恩？

当然萧烬不是想苏慕去他那里伏低做小，他只是想苏慕主动寻他。

想来是一家人难得团聚，顾不上，倒是能理解。

轿辇外，一众人还在守在燕王大驾前：“王爷，那现在咱们是等等，还是回去？”

“去京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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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府这边，苏家两房暂住，安静了数月的宅子闹腾了起来。今天本来是放皇榜的大好日子，苏慕却染上了风寒，出不来门了。无奈，苏父只得派家中小厮和苏二苏三两家一起去。

苏母早上亲手做了些姜汤，墨宝从小厨房端到苏慕房中：“公子，夫人煮了姜糖水，您快起来用一些吧。”

说着，墨宝把承盘放下，端着碗往苏慕的床前走：“好驱驱寒。”

榻上，苏慕闻言把手里的书放下，掀开被子散了散热气，“放那罢——”

墨宝把姜茶放下，没有走的意思，开始拾掇苏慕的书笈，边收拾还边和苏慕说话：“公子昨日明明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了呢？今天可是放皇榜的好日子，不亲自去看一眼真是可惜。”

墨宝：“而且，王爷今天肯定也在！”

苏慕抿了口姜茶，辛辣的姜味儿顺着他的舌尖一路辣到喉咙，听墨宝这番话还呛了一下，咳的小脸绯红一片：“咳……咳在家里不许提王爷！”

苏慕实在喝不下去，母亲昨日给他放了暖袋，又让他穿上了狐裘领做的棉衣，被子也加了一条，惹得他出了一夜的汗，两口姜茶下去身上又湿了一回。

早知道不装病了。

墨宝赶紧闭上嘴，“是，老爷现在回家了！”

苏父是科道官，从不在朝中掺和党争的事，不阿谀奉承，也不主动结交几个皇子。不和天潢贵胄“攀关系”这几乎成了苏家的家训。

“昨日夫人说老爷调回了京，虽然还是知县，但起码离家近了许多，咱们是不是……”说着，墨宝小声对苏慕说：“咱们要去王爷那里，是不是要瞒着老爷呀？”

在墨宝眼里，燕王殿下慧眼识珠看上了他家公子的才华，他们只是清水之交。

苏慕垂下眼帘，摇头：“这几日不去找王爷。”

“为何？”墨宝想不通，王爷对他家公子那么好，他也看的出来公子也是很欣赏燕王殿下的，“公子这是怎么了？自上次您从王府回来就闷闷不乐的，到底发生什么……”

墨宝将将问罢，苏慕来不及回答，这时候苏大和苏二媳妇的声音便在院子里传开来：“中了中了，宏儿吏儿和羡白都中了——”

闻言，墨宝的疑问瞬间化为乌有，“中了！公子您中了！”

“……”苏慕这才吁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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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在家窝了三四日，义辉堂终于是开课了。会试之后就是殿试，殿试就不再淘汰，只分名次。当然中了之后的义辉堂学生也不会松懈下来，反而会把接下来的重心都放在殿试上。

晌午苏慕下了课，堂内的学子们便开始讨论这次殿试的事情。

“你们听说了吗？燕王殿下本来都辞了这次殿试主考官的职，但陛下说什么都不肯。”

“那今年还是燕王殿下替陛下主持殿试？”

“燕王殿下是武将，看来你我要在西北战事上下点功夫了。”

苏慕对他们讨论的事情不感兴趣，收拾好了书笈就打算离开，结果这时候夫子又折了回来，他身边还站着一宽阔昂扬的男人：“王爷这边。”

苏慕心里一惊，回头看去，只见萧烬掀开了竹帘，踱步进了书堂。而后堂上的学生的谈话声戛然而止，目光朝着站在堂前的男人看去。

萧烬目光灼灼，在书堂内扫荡了一圈，最终落在坐在书堂角落的苏慕身上。苏慕不敢和萧烬对视，眸子垂下，乖巧地收拾自己的书笈。

萧烬徐徐走进书堂，摆手让身后的人都退下：“你们忙，本王就是随便看看。”

安静了少顷的书堂又慢慢恢复了喧嚣，但是无一例外，都不敢和萧烬对视，垂着脑袋就背上书笈离开了。

苏慕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也垂着脑袋跟着人流离开，还故意绕开了萧烬，好在萧烬并未喊他，转了一圈就回头去找夫子谈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