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王爷真的开始喜欢男人了?”苏慕盘膝而坐,认认真真给萧烬倒水。
此时已经亥时三刻有余,高悬的望舒格外明亮,少年书案上的烛燃了一半,蜡液顺着烛台凝固在漆面桌上。
桌上的暖光似纱幔铺在苏慕脸颊,稚气未脱的小脸上满是五官,眸子清澈明亮,鼻头小巧挺拔,唇也生的格外粉嫩饱满。
萧烬目光灼灼,苏慕却是个不开窍的,萧烬看他,他目光坚定的要起誓似得。
真真儿把自己当成他燕王府的门客了。
萧烬:“自然,否则本王也不会半夜拜访——”
萧烬本以为苏慕是看上他了,非要借着救父的名义接近他。
毕竟他的美名在外,京城的人说他什么的都有毒辣、混账、喜恶不定、不学无术但唯独没有说他长得丑的。
结果弄半天,只是因为他涉世未深,被一个给自己倒过酒的小倌和一个臭书生哄骗了。
笨的有些可爱,他都这样暗示了,怎么还听不懂呢?
“这样啊。”
苏慕见萧烬不像是说假话,心里竟有几分共情了。
苏慕垂了垂睫,幽幽地叹了口气:“王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学生说句不该说的话,喜男色对王爷来说没什么的,实在喜欢偷偷养在后宅便是,可若王爷想要给男子名分,甚至要他做王妃,恐怕并非易事。”
萧烬:“不可,本王喜欢之人,自是要金枝玉叶,千尊万宠养着的——”
萧烬的指腹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突然对苏慕发问:“你可有喜欢之人?”
苏慕愣了一愣,又缓缓垂下了眸子:“没,春闱在即,学生顾不上这个。”
“这样,”萧烬轻笑了声,又问:“那你可喜欢男子?或者你喜欢什么样的?”
“学生……”苏慕想了想顾湛。
“学生不知。”苏慕:“学生没想过这个,男子女子并无不同,若无这世俗桎梏,学生大约想寻得一知心人,有共同的爱好,能包容彼此,陪伴彼此就好。”
苏慕说到“陪伴”二字的时候音色重了一些,这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但萧烬听出来了。
想要陪伴。
“好。”萧烬:“听卿一席话,本王便明了了。”
看来在情事上,还真是个愣头小白。
好在,他有的是耐心。
说罢,萧烬又想起那日在义辉堂的所见所闻,那地方虽然算的罕有的学府,但父子一日要同时教十几学生,里头多的是一些公侯伯爵之子,再不济也是朝中二品大员的子嗣,苏持他一时还调不回京,苏慕在那里免不了要受冷眼。
他能庇佑一次,却不能日日都在学堂守着。
思及此,萧烬朝少年提出邀请:“本王不知该如何谢你——这样罢,本王府中还有一处院子,本是前朝首辅吕家的家学,里头有不少本王的门客和吕家后人,定要比义辉堂的效率高,你来本王府上上学,待你高中,本王也可直接给你某份差事,意下如何?”
前朝内阁首辅吕远志被人称为救世之臣,大齐第一首辅,座下门生遍布全国,各个都有宰辅之能。
他的家学乃是当世学子人人向往之地。原先苏慕只是听夫子说过,没想到如今一百多那年过去,吕家家学竟还在经营。
苏慕如何不心动,“这怎么好意思……”
可若他走了,以后再见顾湛的机会就更少了。
苏慕想了想:“多谢王爷美意,学生还是想暂时在义辉堂上学,不过王爷放心,王爷对学生有救父之恩,学生不会忘记王爷的恩情,王爷有什么事情……”
“本王暂时没什么事要你做,”萧烬:“不过你也不急拒绝本王,先想几日。”
“时间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萧烬今天见了苏慕两面,甚是满意,“本王不是送你了王府的门牌,若是再觉得无聊了就去王府玩儿,那儿热闹,去了就不再觉得孤单了。”
“好。”苏慕感动的无以言表,“学生多谢王爷。”
萧烬起身,又摸了摸苏慕的发顶,道:“谢什么,本王未来要你做的事儿还多着呢,到时候别说本王欺负你就成——”
“明日放学,本王带你去个地方。”
苏慕微微歪了歪脑袋,看萧烬,“好,王爷要带学生去哪里?”
萧烬收了手:“去了你就知道了。”
萧烬想,苏慕还懵懂的紧,感情这事儿他不能着急,万一吓跑了就得不偿失了。
得仔细宠着、养着让苏慕片刻都离不开他才成。
反正苏慕又不会被别的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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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下午。
义辉堂下学已经是酉时,天色将晚,顾湛同往常一样,在苏慕的学堂门前等他。
苏慕将书笈拿给墨宝,墨宝就知趣儿地先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