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要将我引入诡水秘境。”
维持不过片刻,惜止戈的双眼恢复原样,继续逼近时隐有铮鸣声响起,蹇仙来竖起耳朵,心道不妙。
“殷重华派你来的?”
逢生剑转瞬回到主人手中,被冰冷的剑刃抵着咽喉,蹇仙来连唾液都不敢下咽,强装镇定地抬眸,又对魔头的问题感到不明所以。
这事怎么跟炎主扯上关系的?苍天可鉴,他最初真的是疲于赶路才偷懒想坐船,谁承想这么巧就撞鬼了。
剑刃贴上颈间没多久,蹇仙来便断定,魔头的无明瞳根本没修炼够火候,顶多吓唬吓唬一知半解的人。
凡五灵修士,步入三重境后,心境的突破在修炼过程中变得尤为重要,而修炼无明瞳不仅有利于稳固心境,到中后期甚至能助其他修士勘破心魔。
是以三重境之后的修士虽不再需要入凡历练,却仍喜欢找修习这种瞳术的人做伴修,更进一步做道侣的也不在少数。
连最隐秘的心魔都能勘破,惜止戈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接近他的真实意图。
但这家伙若是知道,逢生剑估计早就利落抹了自己脖子了。
所以惜止戈其实也拿不准,才在这虚张声势地试探他。想到这里,蹇仙来决定打蛇随棍上,装出情真意切的模样道:“止戈,我敢向你保证,我和炎主绝对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将你引入诡水秘境。我是真的喜欢你。”
惜止戈阴恻恻地笑了,再度使用无明瞳时浅金色的瞳珠消散无痕,仅余眼白对着他:“再说一遍。”
蹇仙来眼睫微不可见地颤了颤,前面的话还好,最后一句说出来绝对露馅啊。没有迟疑太久,他在惜止戈的凝视下脱口而出:“我保证,我和炎主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将你引入诡水秘境……还有,我喜欢的人是少年天才,在金灵宗天纵榜上名列前茅,性子偏冷,相貌堂堂,脸上还有一处显眼的印记。”
这招剑走偏锋,毕竟宁若也能对应上自己说的每一点。魔头果然没能察觉什么端倪,虽然逢生剑还架在他脖子上,但眼睛恢复成原来的模样,不再使用瞳术来考验他了。
蹇仙来又补充道:“止戈,我若是炎主的人,殷沙曼想要青黎尺哪需要跟我客气呢?”
“我有什么必要相信你?”惜止戈面无表情地开口,手上力道不减反增,白皙的脖颈上骤然绽开一道鲜艳血痕,“既然知道我修炼阴五行功法,那你也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蹇仙来痛得皱了皱眉,额间渗出冷汗,却笑了出来,指尖轻敲剑刃,提醒道:“止戈,那些盲蛟是蜃城的守护者,受禁制和雷劫影响才削弱至此,以至于你在灵力受限的情况下还能杀死几头。”
黑袍青年不置可否地眯起眼。
“……但现在它们摆脱了禁制,也不再有雷劫桎梏,杀了我,你怎么出去?”
面前的人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也确实笑了出来,蹇仙来甚至能感受到颈间剑刃的轻颤,“凭你就能出去么?”
“坎影潜移。”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惜止戈神色微妙地变了变。蹇仙来心中了然,趁机将逢生剑推远了些,继续道:“若非十年前那场变故致使白树凋枯,我本会像我爹那样成为虞师,坎影潜移他教过我。”
“止戈,你现在同样走投无路,除了相信我,倚靠我,没有别的选择了。”
横竖现下都被困在这里,得忽悠这家伙恢复苍空囚龙阵才行,否则外头的盲蛟或别的什么东西逃出去了怎么办?
惜止戈沉默须臾,终于将逢生剑收了回去,“凭借坎影潜移就能出去?”
“出不出得去说不准。”蹇仙来随即站起身,摸了摸自己颈间的伤口,瞅着指腹的血色禁不住蹙眉,“但起码能保你不死,拖到掌印人到来不就能出去了?”
惜止戈:“要怎么做?”
“这样,我们先去取回青黎尺,恢复苍空囚龙阵,免得鬼方水狱那群大魔趁机出逃。”
“呵,你的时间不多了。”惜止戈仰头眺望天顶之外那轮倾斜虚渺的太阳,淡淡道。
蹇仙来不解:“何出此言?”
“为将鬼隙闭合,玄青二帝曾强行扭转此间的日月乾坤,所以阴川之下的日月与现实颠倒。现在阴日撞阳月,正值小隙沉舟通往鬼方水狱的界门开启。”
蹇仙来骇得桃花眼都瞪圆了,脊背一阵发凉,磕巴道:“你的意思是……”
惜止戈:“等到阴月撞阳日,小隙沉舟不再连接鬼方,而是通往阴川之外,届时百川诸魔才有机会重返人间。”
难怪,鬼隙分明早已开启,笼罩于其上的雷劫也已停息,却没见有大魔趁机逃逸。它们原来是在等待时机!若现在出逃,去往人间的通道尚未开启,它们还是会被困在诡水秘境,而鬼方的异动毫无疑问会惊动掌印人。
只消等到日月交替的时刻,在鬼隙闭合前冲出水狱,就能即刻通过小隙沉舟重返人间。何况苍空囚龙阵的禁制解除了,它们毋须再顾忌那么多,随时都有可能冲破禁锢。
有墨珩在,掌印人或许能将百川诸魔重新封印,可哪怕仅有一柱香的时间,它们能给人间带来的灾厄都是难以想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