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恬淡到诡异的神情,不自觉皱了眉,这家伙开窍了?
崔狸心灵感应似的,一抬眼就捕捉到他眼神,她嘴角一弯,用铅笔顶端未使用过的红色橡皮点点他眉心,冲他挑挑眉:“我今天是不是很用功?”
姜茴真头微仰,躲着她的笔,被她戳烦了,索性伸手抓住她小臂,略微施力往卷子上压,表情还是淡淡的:“用功到我以为你被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
“我今天的用功,都是为了你以后能过上好日子。”
“?”
“我想好了,我不考省内的大学了,我要考你学校旁边那所。”她乐呵呵地笑,一面把手抽出,这次换在他左肩点了点:“你等着被我金屋藏娇吧。”
姜茴真自动忽略了她后半句话,扬眉道:“清华?”
崔狸食指对戳:“呃...再旁边一点。”
姜茴真了然:“那你得再用功一点,现在你的分数勉强能擦个边,不过下学期文理分科后应该会好很多,但你语文作文分数偏低,可以努把力再提一提。”
崔狸不可思议地听着他一大通分析:“天呢。姜茴真,你竟然没有嘲讽我。我之前语文默写错一个字你都挖苦我半天。”
“你有这个上进心,我为什么要嘲讽你?”
她心里乐开花,从笔袋里掏出一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塞进他手里:“今儿个我高兴,赏你的。算我包养你的定金。”
姜茴真脸色一变:“你哪来这么多钱?”她妈妈平时给她的零花钱都是一块两块的硬币,这么大面额的,只有过年时候包的红包。
崔狸将今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复述给他。
“所以,你想考北京的学校,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那个导演一句话?”
“这很重要吗?”
“当然。”
他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该庆幸,崔狸没有因为导演一句话直接辍学跟着他去北京混圈子了。
崔狸没办法否认他的猜测,天降的橄榄枝,她没有理由不去,所以她模棱两可地回着:“我想跟你去北京,然后给你赚很多很多钱。”
他看着崔狸慢慢耷拉下的脑袋,语重心长道:“崔狸,我是喜欢钱,但我有双手和头脑,可以自己挣。你以后不要再说包养之类的话。”
“你连我的钱都不要。”崔狸双眼红红,越说越泄气,“看来你一点都不喜欢我。”
姜茴真有些手足无措:“我只是不希望你因为钱走歪路。”
“什么叫歪路?你的意思是多菲姐姐走的是歪路?”
姜茴真听到裴多菲的名字,表情明显一愣,为了掩饰自己的僵硬,他转过头,随意翻了一本书,幽幽道:“反正为了其他事情影响学业都是不对的。”
七夕鱼灯节,整个剧组停工一天。
其实全片只剩下三四个分镜未拍,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能搞定,但来青说,他最后这场戏拍的是一切的开始,是黄家最鼎盛的时期,沉浸式体验一下鱼灯节,能让他找到感觉。
裴多菲觉得他的说辞纯属扯淡,鱼灯节在晚上,剧本里写的是白天戏。她猜他又要偷偷摸摸躲在家里改剧本了,因为她已经连续拍了两三天飞页剧本。来青说放假,可能是不想再熬夜改剧本,然后年纪轻轻英年早逝。
她对鱼灯节没什么兴趣,因为理山年年都有游神会,她觉得应该大差不差。但崔狸非要拉着她一起。
路上已经人满为患,裴多菲小心谨慎地吃着崔狸请她吃的糖葫芦,生怕被人一个肘击,直接捅进嗓子眼。
冰糖壳黏在她的后槽牙里,她难受得直咂嘴:“你怎么不找姜茴真?”
崔狸噘着嘴:“他觉得吵。
裴多菲逗她:“所以我是你的退而求其次?”
“不是的,以前我不管怎么软磨硬泡,他都不出来,后来我就不找他了,都是一个人孤零零的。”说完,她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她。
“哦,原来是觉得我好说话。”
崔狸急得直跳脚,连忙摆手:“不是的!”
“逗你呢。”裴多菲笑弯眼睛,弯下一点腰,捏了一把她小生煎一样的鼻头,“谢谢小狸邀请我出来玩,嗯...还谢谢你的糖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