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正常温度啊。”裴多菲笑笑,她发觉夏娃想偷吃一颗苹果,并不需要毒蛇的引诱,聪明的她会诱骗亚当陪她一起偷吃,他们共同沉沦。她继续道,“有没有可能是你太烫了,弟弟?”
夏娃才不要做亚当的肋骨,她要亲手拆掉他的肋骨。
姜茴真头低下来,碎发扎进眼睛,他却不知道疼似的,视线一点点下移,落在她唇上。他觉得有点口渴,咽下口腔里发涩的唾液,发音艰难:“姐姐。”
“嗯?”
“你知道的,我年纪小,自制力不太好。”他边说着,手不自觉覆上她的,慢慢往上摸索,圈住她整个手腕,狠狠往她身后一别,“你喝醉了,但也要为你说的话负责。”
手机摔落在地,像骨折的声音。裴多菲眼里有一瞬清明,她侧目,正巧看到通话时长:六分三十一秒。然后,正在通话的标识跳转成了已挂断。
她把手一点一点从他掌心抽出,有些乏力地甩了甩,将地上的手机捡起,讥讽道:“掐了两把就来感觉了,自制力确实很差。”
姜茴真也不恼,语调依旧懒懒的:“你是不了解男人。”
裴多菲视线不自觉下移,到某个位置时又弹回来,眼珠子在眼皮下面翻了个白眼:“男人?毛都没长齐呢吧。”
姜茴真这下毛炸了:“裴多菲!”
裴多菲欣赏着他恼羞成怒的样子,有点想笑。
男人的敏感点果然很一致。
“别生气呀,成长中总比停止发育来得强,你说是吧?”裴多菲边说着,边推开他,扶着墙面站起身。蹲得太久,她猛然一站,原本晕乎乎的脑袋更是涨得厉害。
在她差点要失去平衡往前跌时,姜茴真握住了她肩膀。他巨大的阴影没过她头顶:“你拿我和谁做的比较?你电话里那位?”
裴多菲有一种被他的影子欺压的错觉,她忍不住踩了他一脚,没好气道:“求你不要发散思维。”然后挣开他的手,转身往回走。
“你很在意他吧。”
裴多菲心脏一块被拧得发麻,四肢百骸都有种泡在酒里的眩晕感。她调整着呼吸,尽量使自己的路走得平稳些。
她说:“我为什么要在意一个陌生人。”
姜茴真委屈巴巴:“我搞不懂你啊,为什么要用我一个陌生人去气你手机里那个所谓的陌生人?”
裴多菲完全没有干坏事被抓包的心虚感,把责任全部推卸给酒精:“我喝醉了,你当我耍酒疯吧。”
姜茴真笑:“你的借口真烂。”
裴多菲脸不红心不跳:“你爱听不听吧。”
深夜十点时,苏既白又来了一通电话。
裴多菲手托着下巴,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话在桌面上震动着,一直数到第五十九秒才接通。
裴多菲深吸一口气,压着嗓子问:“苏既白,你很闲吗?”
苏既白笑:“这个时间,很难不闲吧?”
裴多菲手指点在台灯的小按钮上,开了又关,关了又开:“你找我什么事?”
“你喝多了,想看看你有没有回去。”仔细辨认的话,裴多菲能听到细微的塑料糖纸摩擦的声音。
裴多菲的心脏被糖纸壳刮出了很多血肉模糊的屑屑,不是疼痛的感觉,是一阵阵从内而外渗出的酥麻,像为了预防即将到来的疼痛,而注射的麻醉剂。
她说:“没记错的话,我是七点钟跟你打的电话,你现在问会不会有点晚了?”
苏既白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我的问题。”
裴多菲按灭台灯,再没打开。
她抬头看,高悬的月亮叠在雕花的窗户上,影影绰绰,像掉进了河水里。
“苏既白,我们非亲非故的,你也不欠我什么,你没必要这样。”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电流声伴着他的声音一同传来,在她耳廓震动,她被注了全麻似的,无法动弹。
谁要跟你做朋友?她想
“谁要跟你做朋友?”她说。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在月色往下沉了一分时,他说:“多菲,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裴多菲问:“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这次他回得很快:“我知道。”
裴多菲有些不可置信。她以为他只是对感情的事比较迟钝或者对她毫无男女之间的错位遐想。
可是他说他知道。
但他选择装傻。
这是最坏的一种情况。
裴多菲有种被他戏耍的感觉。她吞了吞口水,努力平复自己翻涌的情绪。这个时候,需要保持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