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屋内响起,打破了死寂。
皇甫玉抬眸望去,只见屋内站着数名侍卫,个个手持兵器,眼神警惕,而在屋子的中央,被绑在柱子上的身影,正是宋鹤眠。
他依旧是一身湿透的衣料,发髻凌乱,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可那双眼睛,却依旧倔强地望着门口,看到皇甫玉的瞬间,眼底瞬间亮起了光,又很快被担忧取代。
“鹤眠!”皇甫玉心头一紧,正要上前,却被沈知禾伸手拉住。
沈知禾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屋内的侍卫与角落,低声提醒:“小心,四周怕是还有埋伏。”
皇甫玉顿住脚步,抬眼扫视四周,果然在屋梁的阴影处,看到了隐约的兵器反光,以及藏在两侧暗门后的人影。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与焦急,看向站在宋鹤眠身旁的一名为首的黑衣人,声音冷冽:“人我带来了,条件呢?”
黑衣人冷笑一声,抬手示意侍卫上前,将宋鹤眠口中的布条取下。
“宸王殿下,别来无恙。”黑衣人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阴狠,“我们要的,很简单——你手中的李相罪证,全部交出来。”
宋鹤眠口中的布条被扯下的刹那,他全然不顾喉咙的干涩刺痛,拼尽全身力气朝着门口嘶吼,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快走!阿玉快走!这里有埋伏,千万别进来!”
这一声疾呼,瞬间刺破义庄死寂的氛围。
隐匿在屋顶梁上的凌霜眸光骤凛,循声迅速扫视全场,果见房门两侧的暗影里、墙角堆砌的稻草堆下,埋伏着十余位精悍好手,个个手握利刃、屏息蛰伏,只等皇甫玉再上前几步,便要一拥而上,杀人灭口,将她与宋鹤眠一同了结在此处!
凌霜指尖微动,一道极淡的隐秘信号悄无声息射向皇甫玉,眼神里满是警醒。
皇甫玉瞬间接收到信号,原本紧绷着向前的脚步骤然顿住,周身气息一沉,原本焦灼的神色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冷冽的戒备,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屋内各处暗藏的杀机。
苦心谋划的圈套被当场戳破,为首的黑衣人脸色骤变,眼底闪过恼羞成怒的戾气。他猛地攥紧手中利刃,寒光闪闪的刀刃紧紧贴在宋鹤眠脖颈间,力道又加重几分,瞬间在白皙的肌肤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该死!”黑衣人厉声怒喝,恶狠狠地盯着皇甫玉,“既然都看见了,那本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宸王,我劝你乖乖交出罪证,束手就擒,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他!”
宋鹤眠脖颈吃痛,闷哼一声,却依旧倔强地抬眸看向皇甫玉,眼神急切,不住地摇头,示意她千万不要妥协,赶紧离开。
刀刃贴着肌肤的寒意刺骨,可他心中唯独牵挂的,始终是皇甫玉的安危。
皇甫玉看着宋鹤眠颈间的血痕,心口猛地一揪,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却又强行压制住,死死盯着黑衣人,一字一句冷声道:“放开他!有什么事,冲我来!”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绷到一触即发的瞬间,皇甫琳带着外围埋伏的侍卫迅速围了上来,一脚踹开义庄侧门,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
她视线在昏暗角落里一顿,随即抬手指向那道缩在阴影里、试图藏起来的人影:
“胡尚书!怎么是你。”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角落里,胡尚书一身素色常服,面色灰败,垂着头浑身僵硬,被当场戳穿后,只能缓缓站直身子,再无半分平日朝堂上的威仪。
黑衣人一愣,回头看向胡尚书,脸色瞬间更加难看。
皇甫玉也瞬间明白了过来,眼神冷得像冰:
“原来策划这场埋伏、绑架鹤眠的,根本不是什么不明势力,是你,胡尚书。”
胡尚书闭上眼,一脸心如死灰的认命,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事已至此,老臣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