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后院的暖阁里,窗明几净,墨香淡淡。
胡君竹一身宽松常服,正临窗练字,笔锋温润清隽,一纸小楷刚写到一半。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又带着几分熟稔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压着笑意、唤进人心口的招呼:
“小竹子——我来看你了!”
胡君竹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墨点在纸上轻轻晕开。
他缓缓抬眸,看向门口,眼底先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开一层浅淡的温笑。
李君诺就站在门边,一身利落裙衫,眉眼依旧是当年的模样,少了几分堤坝上督办的严肃,多了几分旧识重逢的轻快。
胡君竹放下笔,轻轻一声:
“你回来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像是隔了漫长岁月,又像是昨日才刚道别。
李君诺笑着走进来,眉眼飞扬,故意垮下脸打趣:
“怎么,不欢迎我?哎呀呀,小竹子你还是这么狠心,我都要伤心了,白给你带礼物了。”
胡君竹被她这副装模作样的样子逗得又气又笑,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滚吧你,就你这整天混不吝的赖皮样子,还会伤心?骗谁呢。”
“呦呦呦,几年不见,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凶。”李君诺凑上前,故意拖长调子,“就是不知道,你现在这副模样,要是被你妻主看见了,会作何感想?怕不是要暗叹一句——见鬼了。”
胡君竹嘴角一瘪,小声嘟囔了一句:
“她要是肯来我这儿,那才真是见了鬼。”
“你说什么?”李君诺没听清,往前凑了凑。
“没什么!”胡君竹立刻回神,板起脸转移话题,“我问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你最近名声这么乱,可别连累我,到时候说不清。”
李君诺不答,只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胡君竹被她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越想越慌:
“你……你该不会真把守门的打了,硬闯进来的吧?”
“你猜呀。”李君诺轻笑一声,故意把前几日被树枝划到的手腕露出来,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那几个死脑筋,不肯好好说话,我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说服’他们的。”
胡君竹脸色瞬间白了,声音都发紧:
“你疯了!私闯太女府是大罪!被人知道了怎么办?怎么办啊……”
他急得团团转,目光扫到后面侧门,忽然眼睛一亮:
“有了!”
说着就伸手去推李君诺,一边推一边低声劝:
“你赶紧走,快点!一会儿有人来了,我就说没见过你。”
李君诺终于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不逗你了!放心,我是按着规矩,光明正大进来的!”
她伸手轻轻弹了下胡君竹的额头:
“我是带了礼物来看我弟弟,顺路过来瞧瞧你。”
胡君竹松了一大口气,又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冷哼一声:
“切,这还差不多。你好不容易回京,是该先看看你弟弟。
既然人也见到了,那你就赶紧回去吧,免得下人看见,又要乱传闲话。”
这话明摆着,就是想赶紧把她打发走。
可李君诺今天铁了心要装傻到底,干脆耍起无赖:
“哎,我今天还就不走了,就在这儿坐着。
我倒要看看,谁敢乱嚼我们的舌根。听见一句,我就割一个人的舌头下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