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石粮食，分明是狮子大开口，故意刁难！皇甫玉心中雪亮，商会自成立以来，便恪守规矩，不与官场势力勾结，不鱼肉百姓，这般行径早已惹得李大人一派眼红，今日征粮，不过是借机打击报复，妄图拿捏商会。

她压下怒火，面上故作妥协，实则暗中试探：“好，粮食我可以给，但并非今日。三日后此时，我亲自将粮食送至李大人府中，绝不食言，大人尽管放心。”

女捕头打量她片刻，见她态度恭顺，便不再多言，挥了挥手：“好，本官便等你三日。若敢失信，后果自负！走！”

说罢，率领一众官差扬长而去，围观的百姓见无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

商会门前重归平静，皇甫玉望着官差离去的方向，眸底寒光乍现，此事绝非简单征粮那般简单，背后必有更大的阴谋。

…………

商会内室，烛火摇曳，映得四人面色各一，空气里凝着沉甸甸的焦灼。

掌柜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急色：“殿下，这粮食绝不能交！姓李的分明是设下圈套，故意刁难商会，咱们若真送了粮，岂不是正中下怀，坐实了‘行贿纳贡’的名头，往后更是任人拿捏！”

皇甫玉指尖轻叩案几，眸色沉凝。掌柜所言不假，交粮是自投罗网，不交粮则触怒李大人，眼下看似进退两难，可她转念一想，陪都商会背后是她的势力，若真被逼到绝境，便等同于太女一党要与她公开决裂。李家再跋扈，也断不会不顾及皇女身份，贸然撕破脸。这其中，必有隐情。

她抬眸，看向掌柜，语气冷静：“掌柜，你且细想，这李大人可有什么把柄？或是软肋？譬如贪财、好色，或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

掌柜闻言，眉头微蹙，细细思索片刻，忽然眼前一亮：“殿下这么一说，属下倒想起一件事。这李大人并非本土官员，而是数年前从京城贬谪而来，据说当年是触怒了圣颜才落得这般下场。此人有个极怪的癖好——独独偏爱善舞的俊美男子，府邸里养了不少能歌善舞的男宠，平日里深居简出，从不肯让人窥见真容。”

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宋鹤眠忽然抬眸，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敢问掌柜，这位李大人，可是蓝瞳？”

掌柜愣了愣，摇头道：“这属下就不清楚了。李大人素来行事隐秘，出门必是裹得严严实实，连面都鲜少让人见着，更别说瞳色了。公子为何问起这个？”

“无事，只是随口一问。”宋鹤眠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指尖悄然攥紧了衣袂。

皇甫玉注意到了宋鹤眠的异常开口问道：“可是怀疑这姓李的与你那朋友的死有关？”

“嗯，的确。碧玉死的不明不白无论如何我都要查个水落石出为他报仇！”宋鹤眠回答说。内心的不甘和愤恨交织在一起，碧玉的死一直都是宋鹤眠心里的一根刺。这根刺经过时间已经扎在他的内心深处再也无法拔出，直至和它一起消亡。

几年前，他的挚友碧玉曾与他说过，要去寻心上人，奔赴一场属于自己的幸福。可没过多久，碧玉的尸身却在山崖之下被人发现。这些年，宋鹤眠一直暗中打探，却始终查不到那心上人的模样，只记得碧玉临终前，曾眼含星光地说过，她的心上人有一双极好看的蓝色眼瞳。

此次随皇甫玉北上陕西，除了护送赈灾粮款，他另一个目的，便是查清碧玉死亡的真相。可眼下这李大人神秘莫测，连真面目都无人得见，挚友的冤屈，又该从何昭雪？

“即是你想查放心我和你一起。”

皇甫玉将两人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忖，宋鹤眠的反应绝非偶然，这李大人身上，恐怕藏着与他相关的秘密。而李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找茬，或许也与这秘密脱不了干系。她揉了揉眉心，沉声道：“此事暂且记下，当务之急，是先应对这征粮之事，同时派人暗中查探李大人的底细，尤其是那‘蓝瞳’的传闻，务必查个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