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她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你带几个人,乔装改扮,暗中潜入胡府,仔细查探粮仓所在。切记,不可打草惊蛇,只需确认粮食的具体数量、存放位置即可,切勿与人发生冲突。”
“是!”凌霜领命,立刻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街巷深处。
皇甫玉望着下方绝望的百姓,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能做的,只有等。
等凌霜的消息,等一个名正言顺、一击必中的契机。
……
深夜,商会包房内。
烛火摇曳,光影朦胧。
宋鹤眠依旧昏沉未醒,只是呼吸比前日平稳了许多,面色也稍稍有了一丝血色,不再那般苍白如纸。他静静躺在软榻上,长睫垂落,眉眼温润,即便在昏睡中,也依旧透着一股清绝出尘的气质。
皇甫玉坐在榻边,轻轻握着他的手,指尖一遍遍描摹着他清瘦的指节,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掌心下的手,微凉而柔软,带着一丝虚弱的暖意。
只要他能醒过来,只要他平安无事,这潼关的风雨,这官场的污浊,这乱世的艰难,她都一人扛下,无怨无悔。
就在此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衣袂破风之声。
凌霜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入,落地无声,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语气中的激动与怒意:“殿下!属下幸不辱命,查到了!”
皇甫玉猛地睁开眼,眸色骤亮:“如何?细细说来。”
“胡府后院西北角,有一处极为隐蔽的密室粮仓!”凌霜语速极快,压低声音道,“属下费尽心力潜入探查,里面堆满了朝廷下发的赈灾粮,足足两万五千石,一粒未动,全都用防潮油纸仔细封存,完好无损!”
“除此之外,密室旁还藏有无数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堆积如山,皆是这些年贪墨赈灾银、搜刮民脂民膏所得,触目惊心!”
皇甫玉眸色骤冷,周身寒气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凛冽如刀的锋芒。
两万五千石。
果然。
胡家,好狠的心,好黑的胆!
百姓饿殍遍野,易子而食,流离失所,苦不堪言;他们却将救命粮藏在密室,夜夜笙歌,奢靡无度,视百姓性命如草芥!
“好,好得很。”皇甫玉低声笑了,笑声清冷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既然他们这么喜欢藏粮,这么视人命如无物,那本王,便帮他们,把这些粮食‘请’出来,还给潼关百姓。”
她缓缓站起身,身姿挺拔,目光望向胡府方向,眼底一片坚定,再无半分犹豫。
明日,便是胡家覆灭之日。
她低头,看向榻上的宋鹤眠,指尖轻轻拂过他的额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再等等我,鹤眠。等我收拾了胡家,等潼关重归清明,等百姓不再挨饿,我便带你离开这里,带你回家。”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清冷而威严的光晕。
这一夜,潼关城内暗流涌动。
有人在绝望中哭泣,有人在惶恐中等待,有人在暗处蛰伏,有人在磨刀霍霍。
而皇甫玉知道,明日之后,这潼关的天,将彻底变了。
那些鱼肉百姓的蛀虫,必将付出应有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