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赈灾粮”,王虎的癫狂瞬间褪去,恢复了些许神志,只是语气更冷:
“赈灾粮?什么赈灾粮?从未见过!”
他咬牙切齿,字字泣血:“最初,我和弟弟也是信过官府的。我们以为只要去求官老爷,就能有口饭吃。可那县衙里的胡姓大官,见我弟弟生得貌美,竟然想强纳他做偏房!她们……”
话到此处,王虎猛地顿住。
关乎弟弟的清白,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王鹤却猛地推开他的手,选择自揭伤疤。
过往的伤口虽已愈合结痂,可疼痛却从未消散。今日为了救哥哥,他甘愿再撒一把盐:“我来说!”
“阿鹤,你!”王虎急道。
“哥,没事。”王鹤摇头,再次面向众人,言辞恳切,声音却颤抖,“那胡姓大官想纳我做偏房,我不愿,以死相逼。可她是个疯子,见我不从,竟派人绑来了哥哥。”
“那天我看得清清楚楚,哥哥被打得奄奄一息,浑身是血。我跪着求她,求她放过哥哥。最后,为了救他,我只得答应委身于她。”
“那段日子,我整日把自己关在院子里,不说话,不吃饭。我以为只要我听话,她就不会再伤害哥哥。可我哪里知道,那时她已经把哥哥扔进了乱葬岗。”
他猛地抱住头,泪水混着泥水滑落,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是我没用……我没有保护好哥哥,都是我的错!”
兄弟二人紧紧相拥,在这冰冷的山谷里,只剩下彼此的体温与哭声。
宋鹤眠轻叹一声,眼底满是不忍。
他望着这对苦命兄弟,心中涌起一阵苍凉。
自古王朝更迭,从来都是上层阶级的博弈。普通百姓,只想守着一亩三分地,安稳度日,又怎懂什么改朝换代?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皇甫玉指尖微微收紧,压下心头的翻涌,沉声问道:
“王公子,你可知那大官姓甚名谁?是何官职?”
“那人好像姓胡,说是京城里某位大人物的亲戚,具体叫什么,我记不清了,只记得她在县里一手遮天。”王虎挠挠头,如实答道。
胡?
皇甫玉心中一咯噔。
胡尚书?难道此事,竟与朝中的胡家有关?
看来,这趟浑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那你二人,是如何逃出来的?”一旁的凌霜抢先问道。
“那天晚上,我趁她不备,打晕了她,这才带着阿鹤逃了出来。”王鹤回答,“为了躲开她的追杀,我们一路躲进山里,最后迫不得已,才做了山匪。”
凌霜看向皇甫玉,眼神里带着确认。
皇甫玉沉默片刻,目光望向潼关方向的那片朦胧夜色。
潼关,此行非去不可。而且,必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