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晨曦微露,金色的光线刺破薄雾,洒在嫩绿的枝芽上,露珠晶莹剔透,尚未消融。皇甫玉难得起了个大早,一身轻便劲装,坐上了等候在城外的马车。
城门处,早已有人等候多时。乌压压的一片,皆是身着玄甲的大内高手,领头的,正是二公主皇甫琳与驸马沈知禾。
皇甫玉心头一暖,立刻掀开车帘,快步跳下车,奔向城门:“二姐!你怎么来了?”
“还不是母皇不放心。”皇甫琳笑着上前,伸手替她理了理微乱的衣襟,转身指向身后的队伍,“母皇怕你路途凶险,特意调了玄甲卫随行。这可是朕的亲卫,万里挑一,护你一路平安。”
玄甲卫直属皇权,个个身手卓绝,是女皇手中最锋利的剑。
皇甫玉望着那支整齐肃穆的队伍,心头一热。她知道,这是母皇藏在细节里的疼爱。可她也清楚,此去黄河,前路未卜,她未必能平安归来。
(母皇这般护着我,可我……)
她压下心头的酸涩,转而问道:“有玄甲卫随行,母皇的安危……”
“母皇自有安排。”皇甫琳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你此去,责任重大,护好你自己,便是对母皇最大的交代。”
说罢,她转身对身旁的沈知禾笑道:“阿禾,你与宋公子许久未见了吧?今日正好一见,日后怕是没这般清闲机会了。”
沈知禾颔首应下,转身便向宋鹤眠所在的马车走去。
马车内,宋鹤眠坐立难安。脚踝的肿痛还未消去,阵阵隐痛传来,更让他心烦意乱。他一边担忧着皇甫玉前路的安危,一边又嘴硬地告诉自己“她自有分寸”,可指尖还是不自觉地攥紧了车帘的布帘。
听到车外传来沈知禾的脚步声,他心头一跳,慌忙拉开车窗一角,偷偷向外望去。恰好对上沈知禾走近的身影,他手忙脚乱地关上窗户,脸颊微微发烫,试图掩饰自己方才的在意。
殊不知,沈知禾早已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走到车旁,轻轻叩了叩车窗,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鹤眠,既担心于她,为何不下车一见?躲在车里,难道是怕我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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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鹤眠微微欠身,行了个半礼:“晚辈见过驸马。腿上有伤,不便全礼,还望驸马海涵。”
“你我之间,何须如此见外。”沈知禾笑着虚扶一把,虽不在意这些虚礼,可周遭皆是玄甲卫与宫人,他身为皇家驸马,言行举止自要守着分寸。
他轻掀车帘迈步而入,马车内设得雅致舒适,双人软榻相对而设,中间小几上摆着清茶与精致点心,一角香炉青烟袅袅,香气清浅温软。
沈知禾凑近轻嗅,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语气带着几分促狭:
“昙花香……宸王倒是把你放在心上。这车里的熏香、点心,全是你素日最爱。”
宋鹤眠耳尖微热,抬手轻轻挡开他凑近的手,眸底染了几分薄恼,却未发作。
沈知禾也不逗他,拿起一块荷花酥,晃了晃:“说真的,你们如今到底到了哪一步?我听说自你大哥生辰宴后,你便再没回过宋府——宸王那般人物,朝夕相处,动心也不奇怪吧?”
宋鹤眠伸手将点心夺下,放回碟中,声音冷了几分:“晚辈近日研习了些拳脚心法,正手痒,驸马可要试试?”
“别别别,我认输!”沈知禾立刻举双手告饶,笑得无奈,“是我多嘴,你与宸王清清白白,毫无牵扯,总成了吧?”
车厢内的嬉闹稍歇,宋鹤眠垂眸望着指尖,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带着几分沉郁:
“我这次跟着她北上,不只为照料,更是为了碧玉。”
“碧玉”二字一出,车厢内的气氛骤然一静。
沈知禾脸上的笑意缓缓淡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顿,再抬眼时,已恢复了平日温和模样,只语气比刚才沉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