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穿越来此，皇甫玉历经的刺杀早已不计其数。眼前这点阵仗，于她而言不过是毛毛雨，再掀不起半分波澜。她早料到李氏一族不会容她北上，却没料到他们竟猖狂到这般地步——光天化日，直闯王府行凶。

她将宋鹤眠护至柱后，低声问道：“小美人，你没事吧？”

“无事，只是方才躲闪急了，脚踝微痛。”宋鹤眠轻声应道。

“先坐下歇息，我稍后命人传医官来。”皇甫玉柔声扶他落座，不过片刻，凌霜已押着浑身浴血的黑衣刺客踏入书房，手腕用力一掼，那人重重摔在青石地面上。

“殿下，刺客生擒，余党已尽数拿下。”

不等皇甫玉开口，地上的刺客骤然挣扎嘶吼，状似疯狂：“放开我！你们把我兄弟怎样了？此事是我一人主谋，与他们无干！放了他们，我便道出幕后主使；若我兄弟有半分损伤，我即刻自尽，咱们鱼死网破！”

皇甫玉连眼神都未分给他半个。

她缓步绕到盆栽前，拔下叶片上的箭镞，随手丢在地上；又走至书案边，将桌沿椅角的箭矢一一拔落，动作从容不迫。末了，她拈起一块未被波及的点心，入口细品，再呷一口清茶，眉眼舒展，语气闲适：“味道倒是不错。”

她转头将另一块递向凌霜：“你也尝尝。”

凌霜接过，颔首称赞：“宋公子手艺绝佳，属下沾了殿下的光。”

宋鹤眠浅笑着回礼：“凌大人客气。”

三人旁若无人，闲谈自若，仿佛地上那持刀刺客不过是一缕尘埃。

刺客本就满腔戾气，被这般赤裸裸无视，当即气得暴跳如雷，挣扎着撞翻身侧花盆，瓷片碎裂之声刺耳：“喂！你们有没有人听我说话？我一个大活人在此，你们眼瞎不成！”

书房内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唯有窗外风过竹叶的轻响，像极了几声鸦啼，极尽嘲讽。

他从暴怒叫嚣，到嘶吼威胁，再到声嘶力竭，整整半个时辰，始终无人理会。

终究是求生欲压过了傲气，刺客瘫软在地，口干舌燥，气焰尽灭，终于放软了语气，低声求饶：“……那位殿下，能不能赏口水喝？我渴了。”

依旧无人应答。凌霜冷冷的盯着他：“废话真多！”拔尖抵在那人的脖子上。

他彻底崩溃，再无半分骨气：“我招！我全招！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交代，我什么都说！”

皇甫玉这才缓缓抬眸，目光淡淡扫过他，那一眼平静无波，却带着刺骨威压，分明在说：你也配与本王谈条件？

刺客心头一寒，慌忙磕头改口：“殿下恕罪！小人不敢有条件！殿下请问，小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皇甫玉居高临下，声线冷而清晰：“幕后之人，是谁？”

刺客喉间滚动，语气闪烁：“小人……小人并未看清那人容貌，只隐约瞧见身形……”

“含糊其辞。”

皇甫玉眉峰微蹙，不耐地挥了挥手：“凌霜，处置了。动静小些，莫污了本王的书房。”

寒光一闪，长剑已抵上刺客颈侧。

死亡临头，刺客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叩首，额头磕得鲜血直流：“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小人虽未看清面目，却记得那人身形挺拔，指上戴有一枚墨玉扳指，说话是京城官音，绝不是江湖草莽！”

皇甫玉眸色微沉。

（行事缜密，遮面不露相，身带官气，佩墨玉扳指……不是李家直接出手，却与朝堂权贵脱不了干系。我在京中无兵无权，除了李氏一党，还能得罪何方神圣？）

她指尖轻叩桌沿，心底疑云骤起。

这趟浑水，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更深。

“可能认出此人是男是女？”

“当时是夜里，小人看得不真切，可那嗓音沉厚，定是男子无疑！”刺客喘着粗气，似是想起关键，猛地抬头，“哦！对了，小人还记起来——那人束着发辫，鬓角处竟隐隐泛着白色！手上还……”

话音戛然而止。

一支冷箭破窗而入，精准钉入刺客胸膛，力道之大，竟将他整个人钉在地面。

凌霜眸光一凛，拔剑便要追出，却被皇甫玉抬手拦下：“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