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尊卑不分、以下犯上的狗奴才!” 宋凌远的声音阴冷,“主子们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看来,方才给你的教训……还是不够啊!” 他这话,既是骂小白,也是在警告在场所有人,谁才是宋府真正说了算的“主子”。
小白被打得眼冒金星,却死死咬着牙,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倔强地抬起头,眼神里没有半分退缩:“大公子!今天就算是打死我,我也还是这么说!就是你推的我家公子!”
“好!好得很!” 宋凌远被彻底激怒了,他没想到一个小小奴才竟敢如此顽固,“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本公子今天就成全你!来人啊——!”
“放肆!”
一声威严的断喝,骤然响起,打断了宋凌远的话。
宋太尉宋凛终于站了出来,脸色铁青,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庶子,又严厉地瞪向自己的嫡长子。“凌远!陛下还在此处,哪里由得你如此放肆做主?!还不快退下!回你自己房里去,好好反省今日言行!”
“可是母亲!这下人实在无礼,竟敢当众顶撞污蔑于我!” 宋凌远不服,还想争辩。
“退下!” 宋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母亲的话,你都不听了吗?!”
她转向一旁的仆役,沉声命令:“来人!大公子今日受了惊吓,言行无状,快将他送回房里去休息!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他再出来!”
“母亲!” 宋凌远不甘心地喊道,但在宋凛冰冷的目光注视下,终究不敢再违抗,只能恨恨地瞪了小白和床上的宋鹤眠一眼,被几名仆役“护送”着,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房间。
女皇皇甫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眸色深沉。她如何看不出,宋凛此举,名为训斥惩戒,实则是快刀斩乱麻,将宋凌远带离这个是非旋涡的中心,是在保护她的嫡长子,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尤其是避免在御前闹出更不可收拾的局面。这是弃车保帅,而那个被舍弃的“车”,无疑就是此刻生死未卜的宋鹤眠。
两个在朝堂上争斗多年的女人,此刻心照不宣,谁都没有点破这层窗户纸。一个需要维持家族体面和嫡子的“清白”,一个则需要暂时维持朝局稳定和臣子的颜面,哪怕这颜面之下,是鲜血和冤屈。
皇甫玉自然也看明白了。她死死盯着宋凌远离去的背影,又看向面无表情、眼神却透着一丝疲惫与无奈的宋太尉,最后目光落回床上气息奄奄的宋鹤眠身上。
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也一点一点地冷下去。
(弃子……他就这样,成了可以被随时牺牲的弃子……)
就在这时,李德福公公小心翼翼地再次开口,打破了房间内压抑到极点的气氛:
“陛下,李院判……已经候着了。”
“快让他进来!” 不等女皇开口,皇甫玉已经猛地转过身,急切地看向门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现在,救活宋鹤眠,比追究任何人的责任都更重要。
李太医连忙躬身,提着药箱,快步走向床边,开始他的诊治。
“李院判,你赶紧快来看看。”
“宸王殿下莫急,老夫这便开始为宋公子诊治。还请殿下靠边等候。”李院判出声提醒。
“好……好!我走,辛苦李院判了一定要救他。”皇甫玉远离了床铺。
萧侍君搂住她的肩膀安慰:“玉儿别担心,你要相信宋公子啊。”
“嗯!”皇甫玉努力的挤出笑容,可这笑容稍纵即逝。
太医朝着宋鹤眠的几处穴道插上银针,不多时宋鹤眠终于再次苏醒。皇甫玉迫不及待的上前紧紧的握住宋鹤眠的手,在触摸的瞬间皇甫玉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有所放松,强忍着的泪水却早已不争气的低落,泪珠滑落到宋鹤眠白皙的手背上。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