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声音越小,头几乎埋到地上:“最开始……我们几个确实都赢了些钱,尝到了甜头……可后来……后来不知怎的,运气就好像用光了,再也……再也没有赢过……小的不甘心啊!总觉得下一把就能翻本,就把……就把之前赢的、还有自己的工钱全都投了进去……越输越想赢,越赢不了就越想赌……赌注就越下越大……根本……根本收不住手啊!”
他砰砰地磕着头,额前很快青紫一片,声音嘶哑:“这才……这才鬼迷心窍,动了铺子里的钱……酿成大祸!殿下!殿下饶命啊!小的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求殿下开恩,饶小的一命吧!”
“赌场?千金阁?” 皇甫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中怒火翻腾。她早就猜到可能是内部贪墨,却没想到竟然是沾上了赌!
“好,很好。” 她声音冷得像冰,“赌瘾上头,挪用公款。那本殿再问你,那一万两银子,数额巨大,你是怎么从账上支出去的?难道账房的人都是瞎子?都是吃干饭的吗?!”
她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跪在后面的几个账房先生。
那小厮被她目光一扫,抖得更厉害了,断断续续地道:“小的……小的在赌场里输了钱,心里……心里不服气,又……又怕被殿下发现之前的亏空……就……就想着,拉账房的人也去试试手气……要是他们赢了,说不定……说不定还能帮小的补上窟窿……那钱……那钱也是小的从……从账房管事那里……借……借来的支取凭证……”
话已至此,真相大白。
跪在账房管事位置的一个中年男子,面如死灰,知道再也无法抵赖。他挣扎着直起身,对着皇甫玉的方向,重重磕了一个头,声音干涩绝望:“是……是小人。小人一时糊涂,被这小厮蛊惑,也……也去了千金阁,起初赢了点,后来也陷了进去……支取银两的凭证,确实是小人违规开具的。小人……小人甘愿领受任何责罚,绝无怨言!只求……只求殿下能网开一面,饶……饶小人性命!家中尚有老母幼儿……”
皇甫玉放在太师椅扶手上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不是害怕,而是被气的,更是因为一种深切的、掺杂着怒其不争的寒意。
赌徒。
她太知道“赌徒”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了。那是最可怕的存在之一。贪婪、侥幸、疯狂、不计后果……一旦沾染,如同附骨之疽,能轻易摧毁一个人的理智、尊严,乃至拖垮整个家庭、祸及身边所有人!
这一万两,不仅仅是银钱的损失,更是这些人在欲望深渊里越陷越深、最终铤而走险的具象化!
她看着堂下那些因为赌博而面目全非、此刻只剩下恐惧和哀求的面孔,胸中怒火熊熊,却也有一种沉重的无力感。
银子或许能追回一部分,但这些人的心,已经烂了。
“行了都起来吧!你们把钱都陪进去了还不长记性呢?看来我这小庙容不下你们这尊大佛。掌柜的从今天开始给我盯紧了要是还有人敢挪用公款可就不是撵人走这么简单了。凌霜我们走。”皇甫玉解决完这里的事情后离开了商铺。
(看来还是要找一个人帮我接替账房先生的活才行不然我奋斗了三个月的心血就白费了,不过我该找谁呢?有些难办啊?)皇甫玉就这样盘算但无论怎么想都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马车行至一处繁华的街道皇甫玉拉开车窗望着街上形形色色的来往的人群心中还是没有什么想法。凌霜见自己主子忧心忡忡的样子主动关心:“殿下可还是在为今日的事烦忧?”
皇甫玉只是回了一个嗯。这时马车行至宋府的大门口发现宋府门口聚集了许多宾客皇甫玉这才有些生气问道:“今日的宋府怎么这么热闹啊?来来往往的都是人?”
“会殿下今日是宋大公子的生辰啊,诸位大人八成都是来给宋公子庆贺的吧?”毕竟朝中谁会不给宋太尉面子啊。宋太尉可是在陛下还是将军时就相熟,后来陛下推翻了萧氏登基后更是直接封宋大人为太尉,位列三公之一呢。”凌霜向皇甫玉科普起来。
“原来如此!那我也要送一份礼啊,乘机拉拢一下宋太尉,凌霜你让王管家吩咐下人给我也准备一份礼我要亲自跑一趟送到宋府。”皇甫玉拍拍大腿根如梦初醒被自己给聪明到了。
凌霜总觉的皇甫玉的目的不纯于是问道:“主子,你确定不是特地为了去看那人?何必绕这么大个圈子。只要主子一声令下凌霜直接将人绑来就是。”
见内心的想法被看穿皇甫玉还在嘴硬的否认:“怎么可能你想多了?我……我这是在为我以后在朝堂上立足,对就是这样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再说了你们这个朝代追人怎么都这么霸道啊?”
凌霜继续打趣道:“哦!是吗,属下可没有说明那人是谁殿下怎么先否定了,莫非属下猜对了?你真是为了……”话还没说完凌霜就被捂住了嘴巴。
“我……诶呀快别说了赶紧走吧。”马车向宸王府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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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太女府。
太女君胡君竹端着一盘刚刚出炉、还冒着热气的梅花糕,步履匆匆地穿过庭院,朝着太女的书房方向赶去。糕点是他天不亮就起来,亲手选了最好的糯米粉和梅花瓣,仔细筛过,又守着火候一点点蒸出来的,力求每一步都尽善尽美。此刻,他小心翼翼地护着食盒,生怕颠簸影响了糕点的品相和温度。
他的贴身侍从柳叶小跑着跟在后面,见他走得急,忍不住劝道:“主子,您慢些走!仔细脚下!糕点还热着呢,定是能赶在殿下用早膳前送到的。”
“不行,”胡君竹摇摇头,脚步未停,声音里带着惯有的温柔与一丝急切,“这梅花糕就是要趁着刚蒸好、热气腾腾的时候吃,口感才最是软糯香甜,带着梅花的清韵。殿下……殿下最是喜欢我做的这口点心了,凉了,风味就差了许多。我得再快些。”
柳叶看着他主子这般用心,又想起太女平日里的冷淡态度,心中不由得泛起一股酸楚和不平,低声嘟囔道:“主子您对太女殿下,真是掏心掏肺地好,事事以她为先,亲手打点她的衣食住行,从不假手他人……可太女殿下这些年……又是怎么对您的呢?除了必要的场合,何曾给过您一个笑脸?何曾在您这里留宿过一夜?外头的人都传……传殿下心里根本没您,您这正君之位,不过是胡家当年……”
“柳叶!住嘴!” 胡君竹猛地停下脚步,转身,脸色微微发白,语气严厉地打断了柳叶的话,“这些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若叫府里其他人听去,传到殿下耳中,以殿下的性子,又该重重罚你了!以后万不可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