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问题就出在城南那家最大的绸缎庄！” 老妇人继续道，声音里带着愤怒和后怕，“城南铺子客流最多，收益向来是最丰厚的，可……可他们内部记账的流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纰漏，竟有一套暗账！明面上的账目做得滴水不漏，可实际交上来的银子，却对不上暗账里的出入！这一万两，就是从那里被悄无声息地挪走的！”

“那现在情况如何？能追回多少？” 皇甫玉强压怒火，追问关键。

“殿下放心！” 老妇人连忙道，“老身一发现账目不对，立刻带人赶去城南铺子，第一时间将铺子前后门都封锁了，所有账册、银两、货物全部封存清点，相关人等一个不许离开！现在已经基本控制住了做假账、贪墨银两的几个核心账房和小厮头目，人赃并获！”

皇甫玉闻言，稍微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她看着桌上那摊开的、触目惊心的账本，眼中寒光闪烁。

“他们拿这么多钱……干什么去了？” 她冷声问道，语气里带着森然怒意，“拿的……还是我的钱！”

“具体用途，那几个混账还没完全吐口，但初步拷问，似乎是拿去……填补私下的亏空，还有……放印子钱（高利贷）了。” 老妇人低声道。

“好！好得很！” 皇甫玉怒极反笑，一巴掌拍在书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吃里扒外，中饱私囊，还敢拿我的本钱去放高利贷？！真当我皇甫玉是泥捏的菩萨，没脾气是吧？！”

她霍然起身，脸上再无半点方才为情所困的愁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上位者的冷冽与决断。

“凌霜！” 她沉声唤道。

“属下在。”

“立刻点齐王府侍卫，要可靠精干的！王管家，备车！”

“是！”

皇甫玉抓起桌上那枚冰冷的令牌，紧紧攥在掌心，目光锐利如刀。

“走！跟我去城南铺子看看！我倒要瞧瞧，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我的地盘上，动我的银子！”

—————

皇甫玉带着一队精干侍卫，气势汹汹地杀到了城南那家出事的绸缎庄。店铺早已被先行控制，此刻大门紧闭，内外皆有王府侍卫把守，街面上气氛凝重，引得不少路人侧目，却不敢靠近。

侍卫迅速清场，在店铺大堂中央摆好一把太师椅。皇甫玉一撩衣袍，稳稳坐下，脊背挺直，面色沉冷，周身散发着一股与平日那副吊儿郎当、嬉皮笑脸模样截然不同的威压与肃杀之气。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眸此刻寒光凛凛，扫视着被集中在堂下、跪了一地的涉事伙计、账房及相关管事。

凌霜持剑立在她身侧，目光如电，警惕地注视着所有人。

“人……都到齐了是吧？” 皇甫玉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在寂静的大堂里回荡，“那好，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她身体微微前倾，手指轻轻敲击着太师椅的扶手，目光逐一扫过下面那些或瑟瑟发抖、或面如死灰、或强作镇定的面孔。

“说说吧，这月的账目，为什么亏空这么大？整整一万两白银！” 她顿了顿，语气似乎缓和了一瞬，却更让人心里发毛，“是本殿下平时给你们的工钱少了，不够养家糊口？还是家里真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了，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动了这笔钱？如果真是有正当理由，迫不得已，说出来，我皇甫玉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或许……还可以酌情理解。”

她微微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谁先来？给本殿解释解释？”

堂下一片死寂。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的窸窣声。无人敢抬头，更无人敢开口。那一万两的窟窿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个人心头，谁都知道，这个“理由”没那么好找。

皇甫玉等了几息，见无人应答，眼中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和彻底消失。她轻轻抬起手，对着身侧的凌霜，几不可察地挥了一下。

凌霜会意，右手闪电般按上剑柄，“锃”的一声清越龙吟，腰间佩剑已然出鞘半尺！冰冷的剑身在室内光线下泛着森然的银白色寒光。她一步踏出，剑尖精准地抵在跪在最前排、一个看起来年纪最轻、此刻抖得最厉害的小厮脖颈上。剑锋的寒意激得那小厮浑身一颤，几乎瘫软在地。

“说。” 凌霜的声音比剑锋更冷，只有一个字，却蕴含着无尽的杀意。

那小厮只觉得脖子上一片冰凉，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牙齿咯咯打颤，□□处迅速湿了一片。

皇甫玉微微蹙眉，似乎有些嫌恶地侧了侧头，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逼迫：“我这个人，不太喜欢闻血腥味。所以……最好还是快点说。本殿的耐心，有限。”

这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殿……殿下饶命！小的说！小的全说！” 被剑指着的小厮再也承受不住，几乎是哭喊出来，涕泪横流，“是……是千金阁！殿下，小的们……小的们是把钱……都拿去千金阁了！”

“千金阁？” 皇甫玉眉头一挑，这个词她没听过，“什么地方？说清楚！”

那小厮吞吞吐吐，声音带着无尽的悔恨和恐惧：“千金阁……是京城……近几个月才悄悄兴起来的一家……赌场。位置隐蔽，但里头……里头花样多，赔率也高……前几个月，小的……小的跟着朋友去玩过一次，手气好，赢了点小钱……回来后就……就心痒难耐，后来……后来就拉着铺子里几个相熟的兄弟，也去试试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