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恭祝皇后殿下。”听到这这个声音,萧婉头皮一阵发麻。
回头果真一眼就看到了少年嘲讽的笑。
萧婉无奈,挥退了绿绮与宫人们。
“不要如此唤我,衍儿,你当唤我母后。”萧婉开门见山。
宫中形势复杂,如果有人之心在他的称呼上发现了什么端倪,他的位置也就堪忧了。那赵姐姐岂非白白送死。
“阿姐以为,你配当我母后?”少年的声音凉凉的,让萧婉有些发寒。
“你不配提我母亲。”少年的情绪陡然激动。
萧婉压抑下陡然上窜的怒火,平复了一下心情。“噢?我不配?你可曾想过,那日我若没有收留你,你如今是怎样的境遇?被废的不受宠的皇子,任人欺凌罢了。”
她的话说得是有些重,可是她的话若是不重一些,这小崽子就认不清形势啊。
不待霍衍出声,萧婉又接着道:“霍衍,不要让先皇后白白死去。”
眼前的少年身体住不住地发颤,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怒的。
可是萧婉还是要继续说:“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发泄自己的不满呢?在天下之事皆决于你一人那天之前,收起你那些不合时宜的情绪方是明智之举。”
“我是要护着赵姐姐最心爱之物,可不代表我会纵容你如此。”萧婉平静地盯着他道。
“萧婉,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少年并未收敛自己的情绪,眼中泛红,似有水汽。
母亲在世时,她从未这般训斥过我,她疼我,宠我,纵容我,就连眼中的不知原因的讨好之意,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可如今,她竟然如此欺负他。可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
“那就怎样呢?”萧婉看着霍衍泛红的眼,突然生出一种想要欺负他的冲动,于是便伸手捏住了他的脸。
少年的眼睛吃惊地睁大,似乎她的举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萧婉觉得自己此刻有故事里恶毒继母的那种感觉了。
霍衍就这样站着,似乎从未想过要挥落捏在自己脸颊上的那双手,甚至有些贪恋这双手上的温度。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就连自己也震惊了。
萧婉却觉得自己的手有些酸,自然地松了手指。
“你等着,我会把母亲的东西都抢回来。”
霍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并恢复了故作镇定的神色。
“好啊,我等着。那你可要奋勉笃行噢。”
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怼这个未来的小疯子,大概她也压抑了太久,总想放纵一下自己,反正他现在也杀不了,也不能杀她就是了。
“你!”
“要叫母后,一会你父皇要来了,你难道想让他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嘛?你的志向还如何实现?”
霍衍却出奇地安静了下来。眼睑低垂着,不知在想什么。
而萧婉却要思考另一个问题,接下来要如何应对霍辞呢?又是一场硬仗啊。
今日霍辞的心情格外的好,一会聊新政的进展,一会聊三国形势,更多是却是对她温柔地笑。
可这笑却让萧婉心中有些发毛,她瞥了一眼霍衍,却见少年只是乖巧地用膳,并无任何反应,她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在为一会应该怎么和霍辞谈判而苦恼。
“衍儿,近日里的功课做得如何?”破天荒的想起关心儿子了。
“回父皇,近日里儿臣在读《礼记》与《春秋》。”
“好啊,不学礼,无以立。《春秋》中却有很多微言大义,你的那些师父们总不能时刻在你身边,平日里若遇到不懂处,也可向您母后请教。”
“是,父皇。”
“既然叫了皇后母后,便不要天天惦念着不该记之人,懂了么?”
沉默。
萧婉看到了少年用力握紧的拳,心中叹息,正要将话题岔开。
少年的声音忽而想起:“儿臣谨记。”
晚膳后,霍衍回房温习功课,而霍辞却未有离去的意思。
萧婉深吸一口气道:“陛下,妾有事要禀。”
霍辞慵懒地靠在榻上,闻言,那双深邃的凤眸落在萧婉脸上。
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缓缓道:“私下里不要称朕陛下。朕不想失去唯一的亲近之人。”
那股无形的帝王威压扑面而来,萧婉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有些发紧。
她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可想到心中的谋划,还是硬着头皮抬起头,迎上霍辞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