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不可!”珍儿吓得后退两步,神色慌张,“那几人看穿着、气度绝非常人,若是得罪了大人物,只怕是不好收场。”
花娘子瞪眼看着珍儿,步步逼近,“怎么?你不愿意?不愿意就滚下一楼,去伺候那些人!”
天音坊侍候客人吃喝的都是男子,女娘们则都是“贴身”侍候客人。
珍儿一张小脸煞白,只得低下头哆嗦着去找人。
“既然我得不到,那你们也别想好过。”花六娘攥着栏杆,嫣红的蔻丹扣入木头,脸上满是狠绝。
珍儿下到包间寻到济城长史家的郎君王泰。
王泰原就爱慕花六娘,见是伺候的珍儿来了,招呼道:“可是你家娘子有事?”
珍儿见都是王泰的一些狐朋狗友,只得攥着帕子,走到王泰耳边,低声将花六娘的请求说出来。
“什么?”王泰喝了点酒,蹭的站起身,今日还来不及去见六娘,六娘就遭人侮辱,他定然不会轻易放过对方。
珍儿也怕事情闹大,只安抚众位,“客人们慢用,我请王郎君说句话。”
于是带着王泰来到二楼楼梯处,遥遥指向竹此君一桌,“就是那几人,我家娘子好心邀请,想交个朋友,他们不识好歹就算了,还摔了好酒,只怕是嫌弃我家娘子身份。”
王泰的眼神逐渐狠厉,他早就想娶六娘回家,可家中族老总是以身份压制,这本就是六娘心中的一根刺,这些人居然拿六娘的身份来嘲讽。
“小肆,唤人。”王泰转身对随从道。
小肆是王长史麾下的,刚拨来王泰身边,就是为了规劝王泰行为,急忙出口劝道:“郎君,不可!若是再闹出事只怕主君气大,还得罚跪祠堂!”
王泰三天两头挨打,还得罚跪祠堂,他自是不想,可眼下六娘受此委屈,他怎能不出手相助。
“叫你去你就去!废什么话?”
小肆拗不过,只好吩咐两人去行事,一人去召集小厮,一人回王家请人。
王泰也不算是完全没分寸,直到竹此君等人出了天音坊这才带着人往外走去。
珍儿站在六娘身后,揪着帕子咬紧下唇,看见王泰带着七八个打手跟在竹此君等人身后,生怕出事。
“呵。”花六娘捧着把瓜子,边磕边看戏。
果然在街口处,竹此君等人就被拦住了。
竹此君皱眉见眼前的青年,长相平凡、因喝酒上了脸,又满身酒气,味道实在不好闻,往后退了几步。
“这位郎君,不知可有什么事?”
竹此君与林银玉戴着帷帽,王泰自然看不清脸,只是叉着腰,很是不满地扫视几人,瞧见槐卿生得好,更是恼意混着嫉妒。
“你们这群人不识好歹,竟敢轻视六娘,六娘好心引你们上楼做客,你们就是这般折辱六娘的?”王泰指着竹此君和槐卿,使了个眼色。
身后的打手抄棍举棒,凶神恶煞,
“站住!”槐卿下意识将竹此君和银玉护在身后,脸上冷若冰霜,“娘子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无心多留,郎君可别误会。”
“啐!定是你这小白脸从中作梗,让六娘不满意了!”王泰不听,叫底下人迅速出手。
槐卿正想出手之时,一行人背后传来了呵斥声。
打手们回身一看急忙放下手,让出一条道来。
原来是王家老管家王衡,王衡带着怒意斥道:“郎君不知事,你们也不知事?由得他胡乱闹事?”
打手们低下头,瑟缩在一边,不敢多说。
“衡叔……衡叔,你怎么来了?”王泰对于王衡还是有些怕的。
王衡自小跟着王长史长大,侍奉着王长史,二人情同手足,眼下王长史上京述职,将家中大小事务皆交在王衡手中,自小王衡也常帮王长史教育王泰。
“小肆,还不将郎君请回家去。”
小肆连连点头,拽着有些醉意的王泰王家走。
王衡见竹此君和槐卿身姿卓越,长相上乘、气度非凡,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人物,怕王泰得罪不该得罪的人物,让随从取来一张银票,双手奉上。
“这是我王家的赔罪之礼,我家郎君饮了点酒、上头,不小心得罪了几位,还望郎君、娘子勿怪。”
竹此君冷哼一声,接过银票,赫然是一张五十两银票,苍蝇再小也是肉。
“你们家还算是知情达理。”竹此君将银票折好收入囊中,清脆的声音如同泉水让人悦耳,“只望王家多多管教,下回若得罪些得罪不起的人,只怕没这般好说话,也提醒你家郎君别轻易做了他人的刀。”
说罢几人绕过王家随从,悠然离去。
王衡望着三人,心下松了口气,为首的娘子气度卓绝,说出的话更是让他心中生寒。
回王家后,王衡只叫人将王泰拘在院中,唤来小肆仔细问道:“郎君今日见了什么人?又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