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城是座小城,常住人口并不多,是以街上的行人稀稀疏疏,有意思的物品更是少之又少。
不肖一会儿,竹此君就有些厌倦了。
“昨夜小二同我说,济城有家天音坊,名声在外,娘子可想前去看看?”槐卿见到竹此君有些不耐,将自己昨天询问小二的话转达。
小人参隐着身,嘴巴嘟起来,“我有些饿了,先吃早膳吧!”
林银玉点头附和,“好哇,我们尝尝看这里的饭菜如何。”
竹此君见众人如此反应,也点头答应,众人来到街边馄饨摊。
“阿婆,来四碗馄饨!”槐卿掏出银子,递给馄饨摊的摊主。
阿婆应是,飞快地将现包好的馄饨下入锅中,煮熟捞出,撒上葱花、香油。
小孙女在一旁打下手,先后将四碗馄饨汤端给四人。
“客人慢用!”小孙女笑着对竹此君等人说,门牙掉了几颗。
“咦!”小人参闻闻馄饨汤,味香十足,又看小孙女门牙掉了,有些纳闷地说:“为什么她的牙齿少了好几颗?是被人打掉了吗?”
林银玉看看小女孩,六七岁的模样,正是换牙的年龄,遂解释道:“人家正换牙呢!到时候就会长出来了。”
小人参点头,原来人类还要换牙齿。
摊主祖孙俩上完馄饨,就坐在锅前玩起翻股戏,一条细长的红线首尾相接,在老人与小孙女的手指之间翻转来回,颇有意思。
“这又是干啥?”小人参见馄饨太烫,放下勺子隐身飞到祖孙二人面前,仔细打量这手指尖的戏法。
槐卿道:“这是翻股,早先我还是树形时,有两个稚童在树下玩过。”
竹此君此时正舀着一只元宝形的馄饨,放在唇边吹凉,听到这话停止了动作,道:“那你没化形之时,岂不是很无聊。”
至少竹此君当时在山上时很无聊,风景固然好看,但每日睁眼都是同样的光景。
槐卿垂下头,眼底闪过一抹暗淡,“五百年罢了,若我想要,活上千万年也是正常,岁月漫漫,自得受得住寂寥。”
五百年岁月,朝代更迭,人换了一波又一波。
从前道观只是一片荒原,后来长出了一片草地、一片灌木、一片林子,最终整座林子只孕育出他一只树妖,自然孤寂万分。
直到那夜,道观中来了位娘子……
竹此君抿嘴笑道:“现在你又遇到了我们,虽然未来的事情谁也不知道会怎么样,但是我们可以珍惜眼下的时光。”
女郎原本就生得好,眉目端庄、唇红齿白,一笑便露出了贝壳一般的牙齿,如春天的潭水,漾出圈圈涟漪。
林银玉也道:“是啊!郎君与阿姊都是妖怪,寿命长,日后若我老死了,我家阿姊还得托你多照看几分。”
这话是带着真情实意的,林银玉自幽州道观就知道竹此君注定与自己不同,一个凡人最多活百年,若她走了,阿姊一个人在这人间她不放心。
毕竟人是什么样的,她最为清楚。
这话逗得槐卿笑出声,眼神落在竹此君脸上,期待着她的反应。
竹此君正好对上槐卿的眼神,心底似乎有些触动,耳根子好像被火烧了一样发烫,又气林银玉乱讲话,抬手捶了林银玉一下。
“不许说这种话,要懂得避谶!”
几人说说笑笑吃完了馄饨,这才起身往天音坊走去。
天音坊果然如传闻中一般,不过临近晌午,人就不少了。
三层大楼屹立在济城最繁华的街道,成尖角形建造。
一楼最大,四面打成窗,窗户打开,只用轻纱笼住,里头人影绰绰,二楼则是包间,三楼四面不设窗墙,几根柱子撑着,应当是为了欣赏济城风光所造。
“几位客人里头请!”天音坊的小厮也不似寻常店家的小二,均是些长相上不错的青年男子。
竹此君只道:“三楼可还有位置?”
既然要来见世面,自然得要最好的,好在现在也不缺银两。
小厮有些为难,挠挠头,“娘子,这三楼得花魁娘子邀请才能上。”
话刚说完,坊内就有一个小厮急匆匆上前,附耳在引路小厮耳边说了一番话。
引路小厮脸上表情一转,带着笑意对槐卿道:“郎君,娘子有请!”
“这不巧了吗?你认识这的人?”竹此君心下高兴。
槐卿摇头,这是第一次入世,哪里认识这里的人。
引路小厮又为难道:“娘子,我家娘子只请郎君一位。”
竹此君脸上的笑意一凝,为自己自作多情感到有些难堪,还是笑着说:“你去吧!我们在一楼坐坐,听听曲子也挺好的。”
“谢你家娘子好意,我不感兴趣。”槐卿瞧见了竹此君眸中的失落,表情也冷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