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一宿,竹此君只觉头有些痛,撑着到院中洗了把脸,这才舒坦些。
“阿姊起来了?”林银玉正带着小人参一趟趟将东西搬到马车上。
竹此君点头,自己提了桶水回房洗澡,昨夜的衣裳全是酒气,她实在是不想要了。
换上一声碧色菱格忍冬纹锦长襦,外批藕粉色流云披帛,缓步走至院中,就见小人参悄悄抱着一小盒东西,狗狗祟祟地往马车上放。
“站住。”竹此君叫住小人参,小人参背部一僵,不敢回头,“你搬的是什么东西?”
小人参转身,眼神躲闪,不敢多说,“这……这是我自己的东西。”
对于这根跟着自己半年多的小人参,竹此君早就了如指掌,不等他解释,上前一把抢过。
打开一看,是一小箱子金灿灿的金锭子,竹此君瞪大眼睛,怒火中烧,将金子放在桌上,抄起一根藤条追着小人参满院跑。
“好啊!三分人样还没学会,就学会了这人间的恶习!说!你这钱是哪里来的?不说我就打死你!”
“哎呦!杀人啦!”小人参身子小,动作敏捷,躲了竹此君好几鞭子,但是也被抽中几鞭子,疼得哇哇大叫。
林银玉听到动静,进院看见两人互追,叉着腰抹去额头上的汗珠。
“这是怎么了?”
终于,竹此君一把薅住小人参头上的根须,气急败坏,“你个小精怪!说!钱是哪里来的?”
槐卿行头不多,就两三身衣裳,书籍是原主人留下来的,已经归置妥当,知道接下来路程遥远,早早出门给竹此君买了一大包酸梅子。
八月虽然天气转凉,但中午日头仍然毒辣,还有些暑气,竹此君一被暑气激到便会犯恶心。
“这是怎么了?”槐卿将酸梅子放好,进院看见竹此君正拷问小人参。
小人参捂着小脸蛋哭得不行,他在人间这些日子见识到钱财的重要,看着金澄澄的金锭子,实在喜欢,忍不住藏了一箱。
“你……你当时让我看着,我喜欢,就偷偷藏了一箱。”
竹此君想起来当时着急救王玥姑侄,叫小人参看着,没想到他藏了一点,难怪盘点时没发现少了什么。
林银玉和槐卿也看见桌上的那小箱金子,也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好打断竹此君教训小人参。
小人参哭得不行,使出妖力幻化成三岁孩童的模样,扑进竹此君怀中,“呜呜呜……我下次不敢了!”
看着年画娃娃一般的小人参,竹此君一颗心也软了下来,到底是自己教育不当,他只是一只刚入世没多久的小精怪。
遂伸手捏捏小人参肉嘟嘟的小脸蛋,严肃地说:“这次我就饶你一次,下次要是再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我就把你屁股打开花。”
小人参昂着可爱的小脑袋,一张脸哭得通红,“不敢……不敢了。”
“罚你十日不许吃鸡腿。”竹此君深知小人参最喜欢吃鸡腿,特此做处罚。
小人参一听,更伤心了,撒手跑进林银玉怀中抽泣。
“该!”林银玉虽然心疼,但也放狠话教训,“再有下回,阿姊打完我再打!”
一行人将院门锁好,钥匙早晨就已经送还给吴伢子,林银玉抱着小人参坐在马车内,两边窗帘掀开,股股清风涌入车中。
竹此君则戴着篱幕坐在外头吹风,
“多亏你这辆车子。”竹此君很是满意,两条腿在车边晃荡,“原先也是想买,但是不会赶车,索性也就作罢。”
槐卿手上攥着缰绳,脸上表情如淡,竹此君的帷帽帽帘时不时被风吹着,拂到脖颈上,有些痒。
马车一路北上,原先竹此君与林银玉两人一日最多也才走三十里路,有了马车一天百来里也不在话下。
“能帮上娘子是我的荣幸。”槐卿淡淡回道。
午间在车上简单用了些馕饼,临近傍晚,马车缓缓停靠在一座名为济城的城镇。
城门口的官兵已经在准备关门,竹此君催促槐卿加快点速度,终于在城门关上前进了城。
福记客栈,竹此君要了两间上房。
又点了一桌饭菜,一行人点几道好菜,打算在这里歇几日,逛一逛济城,再继续北上。
客栈位于济城中心,往来商户络绎不绝,一楼则坐着许多赶路的商户。
“阿姊,这地方跟广灵县还真不一样!”林银玉四下观察了一圈,压低声音道。
竹此君抬起手,按住小人参想要撕扯鸡腿的小手,眼神带着些许警告,侧头对林银玉道:“是呢!广灵县位于大夏中部枢纽位置,人也杂些。”
槐卿道:“济城位于中部偏北,风土人情自然不同。”
林银玉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欢欢喜喜拿起一只鸡腿冲小人参晃晃,“你吃不到喽!”
小人参腮帮子鼓了起来,低头吃自己碗里的饭菜。
竹此君说得没错,他做错了就得受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