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正吃着,讨论着今日在路上行进时所见到的风景,客栈外却淅淅沥沥下了场雨。
雨势愈来愈大,不少雨点溅进客栈内。
小二肩上披着一块布,着急忙慌将窗户关上,门半掩,嘴中嘟囔道:“这场雨来得真急!”
雨水冲走了傍晚的闷热,客栈内不时传来众人的说话声。
用好晚膳后,竹此君就让小二带着自己上楼。
小人参和林银玉走在小二身后,竹此君跟着二人往上走。
忽的,天上响起一阵惊雷。
雷电的白光透过窗纸晃了众人一眼,“咯吱”客栈半掩的木门被一双手推开。
竹此君吓了一跳,下意识望向店门口。
却见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年,一头乌发经由子午簪盘成团立在头上,一身青灰色道袍被突来的雨水淋湿彻底,清秀绝伦的脸蛋上带着生人勿进的冷峻气息,雨水顺着脸颊而下,自下巴滴落在地,身后则背着一柄用布条缠绕的大刀。
少年似乎察觉到了竹此君的目光,将眼神落在竹此君身上,眉毛下意识皱起,又将眼神收回,冷冷道:“打尖。”
槐卿跟在竹此君身后,见竹此君不走了,顺着其目光望向那名少年,眼中微冷,小声提醒道:“娘子。”
竹此君这才回过神,“哦哦,咱们走吧。”
不知怎的,总觉得那名少年身上的气息很是骇人,难道就因为她是妖怪,人家是道士?
进了房内,竹此君让小二每间房打两桶水,一路上风尘仆仆,身上早就沾满汗渍污垢,得好好洗洗。
简单洗漱一番后,竹此君与林银玉便躺在床上。
一天的疲惫在此刻总算得到舒缓,竹此君只觉浑身筋骨好似散架,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
林银玉亦是如此,抬手将自己头上的镶玉银簪,垂下手摩挲着簪子通体的温润,长叹口气,准备躺下休息。
这一举动自然逃不过竹此君的眼神,有些心疼道:“银玉,这里距离广灵将近百里,你可不后悔?若是后悔了我寻人送你回去,若是再继续北上,缘分很可能就此断了。”
竹此君这话不是夸大,大夏地域辽阔,往来官员调动频繁,青埔今年虽然随着闻隽到广灵县,可若是到了年后便不一样了。
林银玉不曾犹豫就开口:“我不会后悔,我是什么人家,他见过的富贵人家不会少,若是得了主家恩赐,娶个高门大户的婢子那也是造化。”
宁娶大家婢,不娶小门女。
这是她一个不曾读过多少书的农家女都知道。
“哎。”竹此君也不好勉强林银玉,“那好,睡吧,往后有阿姊呢!不怕!”
林银玉侧身躺下,手中的簪子攥得更紧了些,一滴泪水无声滑下眼角,眼皮缓缓闭上。
翌日清晨,竹此君早早叫醒几人。
“起这么早作甚?”小人参有赖床的习惯,揉着眼睛说道。
竹此君笑着说:“就算去京城,也不能只顾赶路呀,咱们今日逛逛济城,明日再出发。”
将自己手中的帷帽递给林银玉,嘱咐她戴好。
“这也好。”槐卿赞同,补充道:“娘子素来喜欢风土人情,逛逛也好。”
见大家都同意,竹此君这才下楼准备出门逛逛。
正巧,昨夜冒雨入住的少年坐在楼下用膳。
一双锐利的眼睛落在竹此君一行人身上,总叫人觉得不对劲。
少年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竹此君腰间,下一秒眼前就多了一道阻碍。
槐卿不动声色地替竹此君挡住这道炽热的目光,一双好看的眼睛不见半分暖意,警告般地回望少年的眼神。
太初收回自己的眼神,垂下头给自己斟了一杯茶,眼底的冷意愈来愈重。
他果然没看错,师父的灵魄玉就悬在那女妖的腰间。
看来师父的死与这行人脱不了干系。
“怎么了?”竹此君见槐卿突然将自己挤到一旁,有些不解。
“无事。”槐卿垂下眼眸,看着竹此君那张有些迷茫的脸。
竹此君不疑有他,带着人出了客栈。
昨夜下了一整夜的雨,街道上摊着几摊水坑,不少孩子光着脚丫子在水坑里踩来踩去,溅起的水花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几束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