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芸裳一直在留意沿途的植物,她发现了一些在医书中记载的,具有安神、驱邪或解毒功效的草药,小心地采集了一些,以备不时之需。她还注意到,有些树木的树干上,留有极其细微的不像是野兽爪痕的划痕,很新,似乎是不久前有人或什么东西经过时留下的。
“薛大哥,你看这里。”她指着一处划痕给薛鸣看。
薛鸣仔细查看,划痕很浅,但边缘整齐,像是某种金属工具留下的。
“是砍刀?”他看向林猛。
林猛也过来看了看,面色凝重,“不像是普通砍柴的痕迹,倒像是探路的标记。”
难道,除了他们,还有其他人也来过这里?是那伙神秘的货主?
这个发现让众人更加小心,前进的速度也放慢了下来,阿土显得有些不安,几次想要开口建议返回,但都被薛鸣用温和却坚定的语气安抚住了。
又翻过一座较为平缓的山梁,前方的地形开始向下倾斜,隐约能听到沉闷的水声,空气中的湿气和那股奇怪的腥气也更重了。
“前面就是‘野人山’的边缘了,再往下,就是‘鬼哭涧’的上游支流。”阿土指着下方被浓密树冠遮盖、白雾缭绕的谷地,“我们要下去吗?再往下,路就更难走了,而且雾大,很容易走散。”
薛鸣看了看天色,已是下午时分,林中的光线更加昏暗。他权衡了一下,点头道:“下去,靠近水边看看,但不要深入涧底,就在边缘高处观察一下地形,确认大致方位我们就返回。”
众人小心翼翼地向谷地边缘移动,坡度很陡,他们只能抓着藤蔓和树根,一点点向下挪动,水声越来越大,带着骇人的回响,仿佛真的有人在幽谷中哭泣,难怪被称为“鬼哭涧”。
终于,他们来到了谷地边缘的一处突出岩石上,向下望去,只见下方是一条不算宽阔,但水流湍急、水色深黑的山涧。涧水撞击在嶙峋的岩石上,溅起白色水花,发出轰鸣,两侧是陡峭的、长满青苔和怪异藤蔓的崖壁,浓重的白色雾气从涧底升腾而起,将下方的景物笼罩得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而那股奇怪的腥气,在这里达到了顶点,混杂在水汽中,令人闻之欲呕。
“就是这里了……”阿土声音有些发颤,“下面不能下去,雾气有毒,以前有不信邪的人下去,上来就病了。”
薛鸣凝神细看,雾气虽浓,但借助山涧水流冲开的些许间隙,隐约能看到涧底靠近一侧崖壁的地方,似乎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被瀑布般垂挂的藤蔓遮掩了大半,那洞口的位置和形态,与符阿公描述的“被藤蔓遮住的裂缝”有几分相似!
目标,很可能就在那里!
但正如阿土所说,涧底的环境极其恶劣,雾气有毒,水流湍急,崖壁湿滑,直接下去风险太大。
“看来,需要专业的攀爬工具,还有防毒的面罩或药物。”林猛皱眉道,“我们现在的准备不足以下去探查。”
薛鸣也明白这一点,他正准备下令返回,从长计议,忽然,怀中的“星髓”碎片毫无征兆地剧烈悸动了一下!这次不再是微弱的共鸣,而是一种清晰的、带着警告意味的震颤!与此同时,他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下方涧底浓雾深处,似乎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湿滑的岩石上快速爬行!
“有东西!”薛鸣低喝一声,同时将顾芸裳和阿海拉到身后。
林猛立刻拔出腰刀,警惕地看向下方,阿土吓得脸色发白,几乎要瘫软在地。
“沙沙”声越来越近,不止一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沿着陡峭湿滑的崖壁,从涧底雾气中,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快速攀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