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鸣和徐谓心中几乎同时升起一个念头,会不会是……星槎沉船?或者,与“蚀渊”有关的古代遗迹?那些“异宝”,难道是星槎遗物?所谓的“海鬼作祟”,会不会就是“噩蚀”污染或“蚀渊”爪牙?
这“水尾帮”的差事,恐怕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复杂和危险,但也可能与他们追寻的目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是避开,还是深入虎穴?
徐谓看向薛鸣,薛鸣微微点头,眼中是跃跃欲试的决然。
“陈帮主,这活,我们接了!”徐谓沉声道,“血誓,我们立!只求帮主一视同仁,不吝酬劳!”
鲨爷哈哈一笑,“好!爽快!既然如此,你们先在镇上安顿下来,养好伤。三日后,我们出发!至于酬劳……只要活干得漂亮,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协议达成,薛鸣等人被安排在镇上的一处客栈住下,有“水尾帮”的人暗中“照看”,顾芸裳得以购买到更好的药材,为薛鸣和胡老头治疗。
徐谓和郑船长则开始暗中打探关于这趟“打捞”任务更详细的信息,以及那位“满剌加大商人”的底细。
三日后,胡老头依旧昏迷,被徐谓安置在客栈,并留下足够银钱和一名略通医理的本地人照看,承诺日后若安顿下来必来接他。
“水尾帮”集结的人手陆续到齐,大约五十人,分乘两艘经过加固的中型福船——“浪里蛟”和“穿云梭”。
鲨爷陈镇海亲自带队,细虾是其中一条船的管事,徐谓等人被编入“浪里蛟”,与十几名帮众同船。
出发前,鲨爷将所有人召集到“义信堂”前的空地,举行了一场肃穆甚至有些诡异的“祭海”仪式。
香案上供奉着猪头三牲,以及一些画着奇怪符咒的黄纸,鲨爷亲自上香,口中念念有词,祈求妈祖、龙王,以及“四方过路神明”保佑此行平安,又请来一位据说懂些“茅山术”的老道士,手持桃木剑,绕着众人洒符水、念咒语,说是驱邪避秽,不少帮众面色敬畏,显然对那片“雾锁礁”心存忌惮。
薛鸣在旁静静观察,那老道士的符咒和粗浅简陋的仪式,远不及观星子道法玄妙,但也确实透着一丝微弱但真实的灵力波动,或许真有些民间传承的辟邪法门,只是不知道,面对真正的“噩蚀”污染,这点微末道行能起多大作用。
仪式过后,鲨爷当众立下规矩,一切行动听指挥,不得擅离岗位,不得私藏打捞物品,更不得谈论、传播途中任何“怪事”,违者,帮规严惩不贷。他让所有人割破手指,将血滴入一碗混合了鸡血和符水的酒中,共同饮下,算是立下血誓盟约,整个过程气氛庄重而压抑。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两艘船便在低沉的号角声中,缓缓驶离码头,向着南方海域进发。
起初的航程风平浪静,秋日的南海,天高云淡,海风宜人。鲨爷显然经验丰富,航路选择得当,船速颇快,船上水手多是“水尾帮”的精锐,操船技术娴熟,配合默契,徐谓、郑船长等人也各司其职,毫不显眼地融入其中。
薛鸣大部分时间待在船舱静养,暗自运功调理内息,同时将顾芸裳为他准备的药膏涂抹在伤口上,顾芸裳被安排做些缝补、清洗的杂活,她借此机会偷偷留意船上众人的言谈。
在这样的平静中,船航行了两日。
“快到了。”郑船长望着前方的海平线,低声道,“‘雾锁礁’外围,接下来要小心了。”
果然,又过了半日,前方的雾气明显浓重起来,不再是丝丝缕缕,而是如同厚重的棉絮,低低地压在海面上,能见度迅速降低,风也停了。
“下锚!原地待命!”鲨爷的命令从“穿云梭”上传来。
两艘船在浓雾边缘抛锚停下,鲨爷召集两船管事到“穿云梭”上议事,徐谓也带着郑船长和薛鸣过去。
“穿云梭”的船舱里,气氛凝重,鲨爷展开一张手工绘制的、线条粗糙却标注了不少记号的海图,指着其中一片被红圈重点标记的区域,“这里就是‘雾锁礁’核心区,根据委托人提供的古海图和坐标,那艘沉船大概在这个位置。”他指向红圈内的一个点。
“但这里迷雾最重,暗礁密布,海流复杂,直接开进去等于送死,我们得先找到一条相对安全的‘路’。”鲨爷说着,看向一位头发花白、沉默寡言的独眼老水手,“老疤,看你的了。”
被称为老疤的独眼水手点点头,走到船舷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一些白色粉末,撒入海中。粉末入水,并未立刻溶解,反而奇异地扩散开来,在海面上形成一片微弱的、乳白色的荧光轨迹,随着海流缓缓向迷雾深处延伸。
“这是‘引路磷’,混合了鱼骨粉和特殊药材,能在海水中保持荧光,为我们指引相对安全的水道,避开暗礁和强流区。”鲨爷解释道,“老疤是帮里最懂这片鬼海的,年轻时曾侥幸进去过一次,还带出来几块古船上的铜钱。”
老疤盯着那荧光轨迹,那只独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仿佛在回忆着什么,又像是在与这片海域进行着无声的交流。片刻后,他沙哑地开口,“可以了,跟紧荧光,保持距离,不要偏离。雾里有东西,不要大声喧哗,不要点明火,更不要……看水里太久。”
这话让在场众人心中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