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祯背着周明,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长老,先让周明入土为安吧。”
周明的葬礼,是在营地外的举行的。
夜色深沉,星子稀疏。
剑宗的弟子们自发地收集了许多野花:白的、黄的、紫的,还有许多不知名五彩斑斓的小花。
他们将野花一朵一朵地摆放在周明身边,从头顶摆到脚边,将他围在花海中。
周明躺在花丛中,似乎真的正在做一个美梦。
玄冶子举起火把,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柴堆前。
火把的光芒在他脸上跳跃,将那张刚毅的面孔映得明暗不定。他的目光从周明的脸上扫过,看着周围的弟子们,最后落在远处的魔气上。
他缓缓开口:
“我剑宗弟子,可抗敌而亡,但绝不可稀里糊涂地死去。”
声音里是不容置疑的坚定,震在每个人的心上。
“周明,”玄冶子看着花丛中的弟子,声音轻了下来,“你放心,我必定会查明真相,让守灵宗……给我们剑宗一个交代。”
说罢,他不再迟疑,火把伸向柴堆。
火光在灵法的加持下迅速蔓延,火势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空,将魔气都逼退了些许。
有人在默默流泪……低声啜泣,有是红着眼眶,不让眼泪落下来。
颜辰站在人群中,看着火焰将周明的身体一点一点吞噬。火光映在她脸上,将她的眼眸映得通红。
大火蔓延了很久,终于渐渐熄灭。灰烬中,只剩下一些细碎的灰烬。
弟子们默默上前,用准备好的玉坛,将骨灰一点一点地收集起来。
叶祯双手接过玉坛,坛身上刻着周明的名字和生辰,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涩意又如潮水般涌上来,只是这一次不可再显露了,他用力地……用力地压回去。
他将玉坛轻轻抱进怀里,等到回剑宗时,再带周明归乡入土。
……
柳如星站在人群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灵灯映照在她脸上,将她的面容映得晦暗不定,发髻上的玉簪垂下一颗小小的珍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只是,她的脸上没有泪,也没有悲伤。
她像个幼童一般在观察叶祯。
看着叶祯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他抱着玉坛时僵硬的手指。
她歪了歪头,眼底若有所思的光芒。
原来,有人离开,大师兄真的会很伤心啊。
那太好了。
伤心……才能刻骨铭心啊。
她的嘴角微微弯起,仿佛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只是一闪而逝,转眼就消失了。
没有人注意到,除了颜辰。
颜辰无意间扫过柳如星,正好捕捉到一闪而过的笑容。
笑容很甜很美,只是……不该出现在此刻。
柳如星不是一向温婉动人示意,是个贴心的师妹吗?
颜辰的心猛地一沉。
她盯着柳如星看了片刻,可柳如星已经恢复了乖巧柔弱的模样,微微低着头,眼圈也有红意浮现。
方才那抹笑容,像是从未存在过。
不对。
颜辰收回目光,心中的警惕像野草一样疯长。
这个小师妹,有古怪。
从不系舟秘境到如今,柳如星身上总是有隐隐的违和,再看她如今的葬礼上的表情……这一切像隐隐约约的线,指向某个让人心惊的可能。
疑虑暗藏在心底,颜辰隐隐警惕起来——小女孩的撒娇吃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个人……并不是个单纯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