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台不可!”守元子猛地睁开眼,手指一弹,金色的灵力激射而出,精准地撞在玄铁重剑的剑身上。
“铛——!”
金铁交鸣之声在空地上回荡,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玄冶子手腕一麻,重剑偏了方向,擦着黑莲的茎部斩入潭水中,激起一片漆黑的水花。
“守元子!”玄冶子怒目而视,“你拦我作甚?我剑宗弟子就在那妖莲之中”
守元子站起身,挡在黑莲前面,脸上满是苦涩:“兄台息怒,非是我不救,而是……此时不能硬来。这莲花与周明小友已融为一体,你若斩断莲花,周明小友也会受到重创。”
玄冶子一愣,重剑也悬在半空。
守元子看他恢复了平静,便继续转过身来,口中念念有词。
金色的光芒从他指尖不断涌出,将整朵黑莲笼罩其中。莲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犹豫了片刻,花瓣微微颤抖。
终于,它缓缓将周明吐了出来。
周明滑落到地面上,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势,面色安详,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守元子蹲下身,犹豫了一番还是伸出手,想要探周明的脉息。
他的手还没碰到周明的手腕,便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扯开了。
“长老不必再测了。”玄冶子带着压抑的怒意和悲痛。
他挡在周明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守元子,,“掌门早就用通讯灵符告知老朽,周明的魂灯已经灭了。”
魂灯灭了。
这四个字,像一记闷雷,在大家耳边炸响。
怎么会呢?周明看起来没有受伤啊……
叶祯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眶已经红了。几个年轻的弟子面面相觑,有的茫然,有的惊恐,有的红了眼眶。
颜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看着周明安详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酸涩。这个师弟,她其实并不太熟悉。她平日多在听雨轩修炼,与其他内门弟子来往不多。
她只记得他话多,爱笑,每次遇见她,都会热情地打招呼,“颜师妹!”
声音洪亮,隔着三条长凳都能听见。
以后,便再也听不见了。
叶祯上前一步,蹲在周明身边。他伸出手,轻轻合上周明微睁的双眼。只是手指触碰到周明冰凉的皮肤时,还是忍不住微微顿了一下。
叶祯将眼里的涩意掩藏,站起身时,眼睛已经恢复了平静,看不出波澜。
玄冶子缓缓将重剑收入鞘中,“锵”的一声,在此刻的寂静中格外显眼。
他面对着守元子,目光如刀,一字一句道:“看来,你守灵宗与这魔潭,根系非浅。”
守元子的脸色白了,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此事,”玄冶子带着冷意,“你们若不给我剑宗一个交代,怕是要失去我们剑宗这个盟友了。”
说完,他没有等守元子回答,便大步离去了。玄铁重剑在他背后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叶祯对着守元子微微躬身行了一礼,没有说话,带着师弟师妹们跟了上去。
守元子看着他们的背影,悠悠叹了一口气,他转身望着黑莲,嘴唇微微翕动,夜风将他的话语吹散,只隐约飘来几个字:
“秘密……能掩饰住吗?”
“难啊……难啊……”
走出守灵宗的后山,风大了些,吹散了方才的腥甜味。
颜辰加快脚步,走到玄冶子身侧,忍不住开口:“长老,这守灵宗必定有古怪……我看守元子长老对那莲花熟悉之极,而且莲花也未曾再攻击我们。莫非这魔潭本就是他们布下的?”
玄冶子脚步一顿,看了她一眼。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只有疲惫的了然。
“小丫头片子,”玄冶子沙哑道,“我当然知道。”
他握紧了手中的重剑,目光望向远处冲天而起的魔气,继续说:“守灵宗镇守大阵千年,以往皆是清正之徒。此番……怕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颜辰看着他的侧脸,明白了什么。
“所以,”她轻声问,“长老是故意那般放狠话的?”
玄冶子没有回答,只是将重剑往肩上一扛,大步往前走。
颜辰心中涌起复杂的思绪,这个看起来粗犷暴躁的老者,心思其实比谁都细腻。
早就听闻玄冶子长老一向霸道,这次却没有真的动手。
他给守灵宗留了余地,也给剑宗留了余地。
“当然,”玄冶子的声音从前面飘来,带着令人心惊的冷意,“无论是何缘由,欺我剑宗者,不可不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