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儿,委屈你了。”
这句话很轻,轻得几乎被窗外鸟鸣声盖过。
颜辰看着大师兄苍白的脸,他的眼底盛满了复杂情绪——关切,愧疚,还有欲言又止。
颜辰找了又找,唯独没有曾经的亲昵。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之间竟到了这样地步,中间隔了一个柳如星,就变得这般多吗?
颜辰垂下眼帘,遮住眸中的酸涩,声音平静得近乎淡漠:“大师兄言重了,我们是师兄妹,同门之间,委屈从何而来。”
叶祯看着颜辰低垂眉眼,喉头动了动,视线扫到旁边柳如星的衣角,还是叹了口气,咽下嘴里的话。
他当然知道辰儿的在意,他又不是木头人,那些微妙的变化,他怎会毫无所觉?只是……
只是他也无能为力。
如星太脆弱了。
桃花庄像一道伤口,让小师妹一直在恐惧与不安中。此刻的她需要保护。而他作为大师兄,是他将她从废墟中带出的,这份责任,他无法推卸,也不忍推卸。
辰儿,等过一段时间,等如星稍有恢复,他会说清楚的。
叶祯抬眸看向颜辰。她坐在晨光里,背脊挺直,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即使面庞疲惫也掩不住清正气质……还是从前的样子。
叶祯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抬起手指,想要为她勾起散落的发丝。
“辰儿,”他的声音低柔几分,“我……”
“大师兄,”颜辰抬起头,眼眸沉静,“你好好养伤,早日康复,其他的……不必多说。”
她站起身,退后一步,把位置让给一直守在门边的柳如星。“我去看看早饭好了没有,如星照顾好师兄。”
说完,颜辰转身而去,背影如旧,似乎没有半分变化。
只是,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她脚步微微一顿。
晨风吹过走廊,带来几分凉意。
颜辰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角,将眼角滴落的泪珠抹去,继续往前走。
不该这样的。
大师兄与柳如星之间情愫如何,本来就与她无关,玲珑塔和她身上的秘密才是当务之急,要找个时间,回一趟极东海,看看老祖了解与否。
她知道的。她一直都知道此刻该干什么事。
只是,眼睛的酸涩似乎不受她的控制,眼眶不自觉的染上红意。
颜辰慢下脚步,闭上眼睛,放任自己此刻的无措。
风打在脸上,却好像吹到了心里。
走过拐角,她似有所觉停下脚步。
百里归真站在窗边,似乎在看窗外的街景。光线勾勒着他的衣袍,内里镶嵌的丝线隐隐生光,越发显得侧脸精致得不染尘埃。
他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清透。
片刻后,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继续看向窗外,留给她足够的体面。
颜辰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受,他总是这样,不远不近,不疾不徐,他不会像东方熠那样张扬地凑过来献殷勤,也不像叶祯因责任而靠近。他只是在她身边,一直都在。
她忽然想问问他,你究竟为何对我如此,我身上那些异常,你是不是都知道?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如今不是追问的时机。而且……她隐约觉得,有些答案,或许不是此刻的她能够承受的。
颜辰移开目光,继续往楼下走。百里归真握紧了手,嘴角慢慢溢出一声叹息。
楼下,东方熠手里拿着个包子,正百无聊赖地啃着,见颜辰出现,皱眉问道:“傻蛋,脸色这么差,昨晚做噩梦了?”
颜辰径直走到桌边坐下,也拿起个包子,还温热着。
“喂,小爷关心你呢,给点反应行不行?”东方熠不满地戳了戳她手臂。
颜辰瞥他一眼:“你先把扇子修好再说。”
东方熠看了眼腰间挂着的白玉扇,撇撇嘴:“修扇子也得有材料,这破地方哪有……”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喂,那塔……”
颜辰撇了他一眼,“现在不行,我得先回宗门,回禀了师父再给你研究。”
东方熠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行行行,”他伸了个懒腰,“啧,这破地方连口好茶都没有,赶紧回剑宗,小爷我得好好吃顿补的。”
颜辰心中微暖。
不多时,苏璎和凌烁也下楼了。
凌烁揉着肩膀,“昨晚睡得腰好疼啊”,见大家都没有反应,又凑到苏璎跟前。